我应该去黄浦江看看。
记得上小学三年级时，学校让每个学生写大字报。我们从老师那里找来了一张人民日报，在上面每人抄一段文字。在翻阅那份报纸时，看到有一篇批判文章，上面还附有一幅照片；说是那人生活腐化，不搞革命，崇尚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在上海出差时，照黄色照片。
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黄色照片，以为那张已经旧得发黄的报纸上的照片，就是黄色照片。到老师那里去问，老师讲了半天，大概说黄色照片就是和漂亮女人在一起照的那种像。可是我明明看见那张照片上，只有一个长得很有风度的男人站在一条很宽的河边，再什么都没有。我问老师，老师是说那种有女人的照片没有刊登，只登出来他在黄浦江边上的照片……
我是第一次听说上海有个黄浦江，并且种下的影响中：黄浦江与女人有关，与黄色照片有关，与那种黑暗的资产阶级思想和资本主义社会有关……
十几年过后的今天，我以一个赤裸裸地无产阶级的身份和形象，真的来到了上海！我想去看看那个与无产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的黄浦江。
一路打听，一路紧走。在一条杂乱的小巷里，我问一个小伙子：
“黄浦江在哪边？”
那小伙好奇而警惕地瞧了我半天，忽然高兴地说：“好，我告诉你，就在那边。来，我领你去！我也要到江东去。”
他说着，拉着我的衣袖就走。
穿过一条拥挤而破烂的小街，脚下的路上已被泥浆铺满了。一股腥气扑鼻的味道直喷鼻孔，令人恶心。再一嗅，是鱼腥味。那是我在搬到城里去住后，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在经常买菜的小巷里看到一个大铁盆里有几条约二尺长的鱼时第一次闻到的那种味。
眼前的街口很杂乱。在这座很闻名的大城市里，竟有挽起裤腿挑着一米多长的活鱼挤出挤进的人群，那一排排蹲在前面水泥坎下的穿得破旧、面色黑青的人的面前，摆着一长排装满活鱼的大筐。
“买鱼来，买鱼来，刚才打的黄蒲江鱼！”
他们呦喊着，用同样的死白的鱼一样地眼睛瞅着过往的行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