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在蓝天上轻快地飞,街风徐徐。
一颗心在上海“一百”的天桥上急切地跳动,仿佛在慌乱地自救。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了,一瘫身,后脑勺重重地跌在石板上……
耳边有扫地的声音,身体被撞了一下,“起来,叫化子!”
一位身着红马夹的巨大的身影在我上空吼着。我翻起疼痛的身子,后脑袋异常地沉重,又觉得异常地胀大。灰尘罩住了视线,只见满街的灯火通明,照得人眼花嘹乱,眩晕不已。
“还不快走,小心警察收容你!”
又是那可恶的声音。我踉跄地拾起身,扶着栅杆,一步一步挪下去。
“哎,化子,不要你的家档了!”
我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抓下看时,是我忘掉了拿的外衣。
下天桥,顺着人行道走。不知有多少人撞得我东倒西歪,但我总是抓着一旁的栅杆不敢松手,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我知道,在狭窄的道上,在人潮如涌的地方,如果你一旦倒下将会再也爬不起来,你将被千万只脚踩成肉泥。既使你怎么样地喊叫也没人理你,谁敢躬身救你,谁也会有同样的下场。在这个时候,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必须坚韧地保持着站立地姿势,高昂起头,尽快地拼命地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不知挣扎了多长时间,我才爬出了有护栏的地方,我被人群挤到大街中央。前面一个斜对角的门庭上闪烁着五彩的霓虹灯,门口站立着两排高大的小伙子。潮水一般涌来的人流一齐涌到这个门口去。人们叫嚷着:“快点,开演了!”
“再不快点就看不到洋妞的大奶子了!”
我不知该向何处去,站在十字路口的空档处,看这些疯狂的人们。
忽然,我的衣襟被拽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冲鼻孔。一转脸,一个身材不高微胖的穿着白色超短裙的年龄不大的姑娘对我说着什么。她的裸露的双肩和袒露着半边乳房的胸脯在彩灯下变幻着颜色,一闪一闪的发亮。她的不太漂亮的脸上有一张特红的嘴唇。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那台阶上变幻着彩光的门。她说了半天见我茫然,而后又用普通话讲:“小哥哥,带我去看外国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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