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恒的微笑(7-10) (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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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对面的乐器柜台走去。一把精美的小提琴撞击着我的心房。

        多可爱的小提琴啊!那橙黄的渐变色、那优美的S型曲线、那薄而雅的音箱、还有那秀丝一般垂竖着的琴弦……那是一尊雕塑,一尊述说着动人故事的雕塑……那是一张美丽典雅的面孔,少女纯情的面孔……那是一泓幽谷深处的清泉,倒映着半边紫藤半边白云……那是故乡月夜下的树荫啊,在微风下飘移扶摸,好似浓密的长发的飘曳……细密的叶枝间洒落下细碎的银花,好似恋人的蜜语……

        我痴痴地望着那把小提琴走去,我是多么想拥抱她呀!

        去年的今日,当我在设计院领到15元钱的待业费之后,我从一位同学那里买来了他当兵的哥哥留下的一把提琴,而后又用爸爸交给我的5元钱一并买下了琴盒。我抱着他,是怎样地兴奋啊,象抱着一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孩子。在晚上吃过母亲给我做的生日“长面”之后,我回到爸爸单位上的单人宿舍里。我没有拉灯,那夜的月儿特别圆,月光特别亮。月光将窗外的树影一同洒进来,象国画中的浅墨,泼洒在雪白的墙壁上。我静静地立着,我的小提琴就躺在我的床上。月光照着她娇小的身躯,泛着柔和的橙黄的光。一种柔情从我的心底里涌起……好久了,门外的走动声唤醒了我。

        我走到床边,轻轻地捧起了提琴,夹在我的脖下,脸贴在琴面上,拿起弓,长叙一口气,奏响了第一个音符。我只会拉一首半曲子,一首是完整的民歌《兰花花》,半首是《梁祝》的主旋律。我一遍一遍深情地拉着,一遍一遍体味和抒发着这首曲子所表达的情感。泪流湿了琴面,沾湿了我的琴垫。眼前的白色墙壁上拍打着的繁密的树叶,随我的琴声飘曳着……她们痴情地倾听着。我的眼睛模糊了,我忘记了自己在拉琴,我好象在对谁诉说着什么,并且叙说得那么慢,那般深情,那般痴情地难以忘怀……

        夜已经很深很静了,墙上的树叶不见了,屋里一片亮白。我的琴声嘎然而止。我觉得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呀!一轮好大好圆的橙红色的月亮直拥进窗里来,温暖而甜蜜地微笑着……

        往事渐渐地淡去,小提琴静默地悬立在柜台里的货架上。身着柔和的纯金色服装的几个女服务员并排站在一起,呆望着我。大厅里吵杂的声音使我回醒过来。我讪讪地走到柜台前,问服务员:“这把小提琴多少钱?”

        我顺便抖了一下搭在肩上的外衣。

        “八千八。”其中一位服务员不动声色地回话。我转身向外走去,脑海里还印着那把琴……

        迎着门外的阳光,我走出一百商店。刺眼的阳光从另一边的楼林里射来。我有点晕,忙闭上眼睛。但一睁开眼,桥下熙熙嚷嚷的人流和急速奔驰的车流使我眩晕得向前栽了一下。忍着恶心、扶着桥栅,我忽儿觉得自己又渴又饿。这已是快吃晚饭的时间。我从火车上吃过老伯递给我的几个大面包之后一直到现在还未进食呢?!

        我忙摸衣兜,空空如也的口袋里一个子也没有。肚子咕辘辘地叫个不停,腿也随之软了。望着高楼上的蓝天,我依着栏杆歇了一会儿。天桥的台阶上坐着许多歇息的人,我也困得支不住了,半弓着腰扶着栅杆爬过去,一屁股坐在就近的台阶上。

        发烫的腹部空空地燃烧着,后脊背不停地冒着虚汗,口渴得苦起来。而那些坐着的人们手里捧着一大把的冰砖,不停地吮吸着。我连咽唾沫的口水都没有,嗓子烧得发痛。可恶的买冰棒的小贩们顺着人群摊开怀里的冰棒厢子叫卖。走到我跟前时,我只瞥了一眼那积满冰雪的奶油冰棒一眼,然后深垂下头,任凭那泛着凉气和奶油酥香味的厢子在头前晃动。一个接一个的小贩喊着从我头前经过。汗水从我的发梢坠落下,在脚前的台阶上打成一个湿湿的圆点,瞬间变浅,而后消失。汗顺着手臂流下,在指尖稍停后也坠落下去。我索性仰起头,将冒着汗珠的手臂贴在嘴唇上,任凭苦涩的汗液流进嘴里,渗进嗓子里。汗液咽下去,苦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啊,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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