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时应的眼眸颤动,瞳仁像鹿府静水潭里的水,泠泠湿润,喉咙惺甜,哑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孟多。”
孟多没有回答,与鹿时应擦肩而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鹿时应笑了。
鹿时应用孟多从没有听过的语气,轻的如蝉翼,却像一柄柳叶刀,轻轻划在孟多身上和自己身上,一道又一道,他低声说:“你觉得我恶心,是因为那夜本该进来的人是钟齐雁对吗?”
封在黑暗里不能明说的龌龊和阴暗被撕裂了,孟多最不想被鹿时应知道的事,原来鹿时应本来就知道的。
孟多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深入肉里,一丝丝血顺着他的手流到袖子上,好像这样他才能稳稳站在这里,才能两败俱伤,才能对鹿时应说:“没错,顺便告诉你,当时我之所以神志不清,是因为我给自己下了药。”
蜉蝣须臾,沧海一粟,温情是浮光掠影转瞬即逝,鹿时应和孟多都知道,结束了。
在八仙楼见到孟老爷的时候,章礼江吃了一惊,不知道短短几日里孟多出了什么事,竟然独自形容憔悴的在八仙楼里喝酒,喝了许多坛酒,脚边全是散落的空坛。
“别喝了,你准备把自己喝死?”章礼江拿走他手里的酒,“我让国师派人接你。”
孟多听人说酒能解千愁,他喝了很多的酒,怎么听见鹿时应的时候,心里还难受的喘不过气,“……鹿时应,鹿时应是滚蛋……”
章礼江失笑:“天底下恐怕只有你会这么说他,鹿大人怎么招惹你了?你们——”。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孟多抬起头,章礼江看见孟多表情冰冷,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
那夜章礼江酒醉的厉害,隐约记得孟府的下人对孟多说了关于鹿时应的话,但说的什么,章礼江当时脑袋昏沉什么都没有听明白,唯一知道的是鹿时应让孟多伤心了。
孟多闭上眼,不想在章礼江面前丢脸,他抢过酒坛仰头灌酒,说:“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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