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程家的先祖祖籍在陵台村，但在清朝康熙年间到张家口做起了毛皮生意，也曾设立了专属的商号，家势显耀。张家口作为地名始于明代，明朱棣迁都北京后，为充实京畿人口，巩固边防，增加兵源，与永乐二年（1404年），有计划地从山西人烟稠密的县、区，移民到张家口、宣化一带，由官方筑起土堡，以居新迁之民。张家口在明代原属万全右卫，宣德四年（1429年）始筑堡城，相传因其北五里有东太平山与西太平山，两山相距数百步，对峙如门；又因该堡城为指挥张文所筑，故名张家口堡，后改称张家口。明清时期，张家口商贸兴盛。1551年，大境门外开设“马市”。1570年，张家口被辟为蒙汉“互市之所”。1613年，张家口堡之侧筑来远堡，以张家口堡和来远堡为基础，张家口逐渐发展成为蒙汉民族贸易交往的中心。当时的张家口商贾云集，穹庐千帐，民族商业贸易十分兴盛。到1906年，张家口的各店铺已有1037家，北平、天津、山西等地客商来张家口经商者日众。1884年，英、美、法等国商人纷纷到张家口收购皮张和羊毛，张家口逐渐成为陆路大商埠，“百货之所灌输，商旅之所归途”，年进出口平均银高达一亿五千万两。张家口的皮毛在国内外影响日益扩大，“天下皮裘，经此输入海内，四方皮市经此定价而后交易”，成了誉满中外的“皮都”。由于货优物美，享有盛誉，“口羔”，“口皮”驰名国际市场。
到了清朝末年，程家的生意日渐衰败，商号倒闭，程兰的曾祖父程万山和其兄弟程万海两人在张家口和天津之间跑起了行商，赚些辛苦钱。一日兄弟二人在固安县界遭遇强人，货物款项被劫掠殆尽，二人仅以性命脱逃，屋漏偏逢连阴雨，正当二人欲哭无泪之际，偏偏又天降瓢泼大雨，二人只好找到一偏僻的山神庙暂且屈身。殿外雷雨交加，庙内昏暗杂乱，兄弟二人相对无言，不知何时俱沉沉睡去。睡梦当中程万山被程万海拼命摇醒，程万海说山神托梦与他，念他兄弟可怜，让他们南行十五里，有一柳泉镇，镇北乱坟岗有一棵老柳树，下面埋藏有一罐金银，可前去取出，聊作生计。程万山向来不信这等迷信之事，但是拗不过弟兄，只好等天亮一同奔赴了柳泉镇。兄弟二人用身上的衣物换取了当地人的锹铲和香烛，只待夜深人静便去挖宝。是夜月色昏暗，走在乱坟岗边缘，程万山看看天上的毛月亮，心生恐惧，所谓毛月亮就是天上明明没有云彩，月光却不明亮的情况，据说是孤魂野鬼最喜欢出来活动活动身子骨儿的时候。奈何程万海仿佛走火入魔一般，万山又不好丢下亲兄弟，只好硬着头皮一起摸到大柳树下先烧了一些纸，请住在此地的孤魂野鬼不要见怪，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二人挖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柳树正北齐脖深的地方挖到一个青瓦罐，被柳树根虬结环绕着，兄弟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瓦罐从树根中揪了出来。点点分量，却是沉重。兄弟二人兴奋至极，连忙收了工具连坑也没顾上回填就连夜赶路回到山神庙。
兄弟二人焚香祭拜了倾倒的山神像，随后取出罐子，可能是年深日久，管子口封的黑色火漆一样的东西难以去除，瓦罐上虽然有很多细小的孔洞，却无法窥见瓦罐里面的情形。程万海焦急地费了半天劲儿，也没弄开瓦罐，一气之下干脆举起瓦罐摔碎在地上，一时间瓦片横飞，烟土升腾，不见金银散落，却见一黑色物件骨碌碌地滚向了山神像。兄弟二人急忙伸手从山神像夹缝里摸索地掏出了那团黑物件，待凑到烛光下细看时，兄弟二人不禁骇然，这哪里是什么金银珠宝，明明就是一颗干瘪了的人心，上面依稀可见干涸的乌黑血迹，心室上还有很多针扎般的痕迹，程万海一着急，攥的力气大了些，心脏竟然干枯脆裂，化作一抔尘埃，消散在空气之中。二人愣了半晌，见发财之梦破灭，程万海颓然坐在地上，一脚踢翻了供奉山神的香炉。程万山心中疑惑，又仔细检查了地上的瓦片，并不见其他东西，刚挖出来的时候，瓦罐非常沉重，现在这些重量无端消失，令他深感惊异。累了半宿，二人体力毕竟不支，先后昏昏睡去，一阵阴风吹灭了庙堂中摇曳的蜡烛……
第二天天清早，程万山叫醒兄弟，准备先一路乞讨回到张家口再作计较。程万海萎顿不振，明显失掉了精神，问话也不作答。万山只道是兄弟发财心切，美梦破灭导致心灰意懒，所以也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一路悉心照顾万海，并无多言。
二人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一路讨着饭赶到涿鹿时，在一条僻静路上路上遇到一位年轻道士，道士与他们擦身而过，后又折返回来紧随不舍，程万山心中疑虑，莫不是又遇到了谋财害命之徒，于是扯了万海加快脚步，不想后面的道士仍然紧随其后，快慢均不能将其甩掉，程万山躲无可躲渐渐怒上心头，本来兄弟二人这次行商颇有盈余，谁知路遇盗匪，劫去了资财，本来庆幸留下了性命，现在无财无货，这盗匪还要谋取性命不成，索性心一横，止步回身面对着那道士大喊道：“你到底要怎的！要财没有，要命就来取吧！”
那道士显然也没想到程万山会突然转身大吼，微微一愣，但马上恢复神态，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倒要问你这位兄台，扯着个活死人，要到哪里去？当心他迟早尸变，谋取你的性命！”
“胡说八道，你这妖道，恁地说我弟兄是活死人，他明明能吃能走，你不要妖言惑众，我们兄弟遭遇强盗，身无寸金，只有性命两条，你不要玩花招了，要命就来取吧”程万山说着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和埋伏的盗贼拼命。
“哼哼”道士冷笑一声“不是活死人，那且容我来问他，你的心哪里去了？”
程万山自小爱护弟弟，见道人如此无礼，怒火攻心举起石头就向道士奔去，刚跑两步，就听身后一声惨叫，再回头看时，程万山口喷鲜血，两眼流露出万般不甘，颓然倒地。程万山只当是道士用妖法害了弟弟，正要上前拼命，却被道士点住穴道，麻痹倒地，眼睁睁看着道士剖开了程万海的胸口，但是令他震惊的是，确如道士所说，程万海只有空腔子，心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