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原本通体银亮的发簪,此刻,已是乌黑如炭色,像极了李绣姝闭眼前唇角挂着的那抹嘲讽。
连槿伫立窗前的身子晃了晃,一旁的宫婢见状赶忙上前欲搀扶。她却是摆了摆手,声音轻得仿若浮云:“都下去歇着吧。”
宫婢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忤逆,纷纷躬身退下。
连槿攥着那支簪子的手慢慢松开,返身将那枚浸于水中的墨玉腰牌取出,又摊开自己的手心垂眸看了看。
疑窦丛生。
既然这枚腰牌上抹了毒药,为何自己却未像云莺那样,手掌黑紫昏迷不醒?但眼下,显然她已无时去思量自己的体质问题。
历经浓墨暗沉的夜色后,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重重云层,投射入连槿神色变幻的眼底。
李绣姝已死,眼下能有解药的,便只有李绣姝背后的主子——谢贵妃了。
蒹葭殿前的未晞湖上,粼粼的湖水映着寸寸日光,浮动的日光下,红鲤俶尔远逝,往来翕忽。
比起那位未央殿中吃斋念佛深居简出的高皇后,谢贵妃才更像是事实上掌管六宫的主子,虽位同副后,但已俨然一副正宫做派。
连槿跟着眼前的宫人绕过一池碧波,直直地登上汉白玉台阶,朝正殿内行去。她没有想到来拜见谢贵妃竟是如此顺利,只等了宫人通报片刻,就不受丝毫阻碍地被迎入,心下不免忐忑。
前头的宫人掀开青色的鲛绡水帘,连槿随之探身进去,立即被屋内浮动的暖香萦绕,如坠花坞。
屋内独独一位素色宫装的妇人,手捧书卷安然闲适地坐于窗前。春日的和煦曦光透过莲纹雕镂的花窗投下,顺着她的目光留恋在书页的字里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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