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连槿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在这个冗长且混乱的梦境里,出现了难以计数的人物,熟悉的,陌生的。有的如走马灯一般,只是一晃而过,有的却如刻入骨髓,真实得伸手可触摸。
抱着她追忆宫外往事的姐姐们,将她从死尸堆中拉出来的恩师,与她一般孤苦无依而相偎相依的芷兰和夏初,仅有一面之缘却向她许过诺言的病弱少年……
以及许多,她记不起亦或是素未见过的面孔,衣着华丽的贵妇,面目威严的男子,须眉苍苍的老者,稚气未脱的孩童,他们或笑或哭或怒或喜,神情生动地仿佛就在眼前。
尤其是那个总角小童,青稚的小脸上堆满了不乐意,鼓着腮帮子直直地瞪着连槿:“我才不要这个丑八怪当妹妹呢!”
说罢还猛地推了连槿一把,即使她明知自己是身在梦中,却仍是止不住地向后倒去,一边担心着片刻后的疼痛感,一边感叹这似曾相识之感。
“连槿,你可算是醒了!”
尚未完全睁开沉重异常的眼皮,耳畔便就传入急吼吼的喊声,震得连槿混沌的思绪霎时清明了不少。
眼前的视线几乎全被云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占据着,布满焦急之色。
连槿歉然开口,声线却轻弱如丝:“对不住,我起迟了……”一面说着,一面正欲从床上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根本支不起自己的身子。
“哎呀,别动别动,你昏睡了两日哪有力气,还不快好生躺着。”云莺坐在床榻边沿,一向疏朗开阔的眉间也拧起了小结,转头吩咐道:“你去膳房看看有什么吃食,尽量拿些清淡的来。”
“是,奴婢这就去。”听得这声软糯轻柔的女声,连槿这才注意到云莺身后还站着一陌生女子,粗布灰衣,脸若满月,端着一副恭谨谦卑的盈盈笑容。
待那陌生女子转身出屋,云莺才朝连槿解释道:“这是素妗掌严听闻你病倒后,送来伺候你的二等宫婢,唤作锦瑟。说什么咱们崇文殿事务繁多人手不够,顾不上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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