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梦魇中猛然惊醒,浑身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地难受。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着,但那梦中凄惨的叫喊声仍是萦绕于耳,经久不去。
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紧紧握住系于腰带上的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仿佛那寻常可见的石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过了良久,他紧握成拳的手才缓缓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垂眸看向手心中那枚通体黝黑的石子。
凝视着不知被他紧握过多少次,如今已变得毫无棱角圆润光滑的石子,他的眼神陡然变得迷离飘渺起来,仿佛是在追忆一个恬静美好得近乎虚无的梦。
他复又将石子握于掌中,汲取着那无论燃起多少炉火都匹敌不得的温暖。回忆的恍惚中,那双清亮含笑的眸子犹在眼前,清晰地恍如昨日。
如今她,可好?
遂即,他苦涩一笑,那样无邪清澈的笑靥,恐怕早已凋谢零落在这吃人噬骨的宫掖中了吧。否则,他也不必找一个影子放在身边自欺欺人了。
“殿下可是醒了?奴才裕德有事回禀。”候在门外多时的内监,待听得里头有了些许动静,才敢恭谨出声。
他复又闭上眼,待再睁开眼时,片刻前眸中的沉痛和迷离的神色已然不在,眼眸幽幽的如临寒渊,深邃得望不见底。
“进来。”
沉沉的声音如屋内晦暗不明的光线,喜怒难辨。
裕德半垂着眼,却见一袭镶着金色龙纹的玄衣,长身玉立于案前,因室内光线不明的缘故,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表情,但他浑身散发的凛凛贵气,令伺候多年的近侍太监也不敢再多看一眼,低下头诺诺道:“禀殿下,墨鸢姑娘,今早突发恶疾,刚刚去了。”
“嗯。”
尽管裕德清楚自家主子性子素来冷清,却也没料到应得竟是这般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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