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瑶光钗更贵重,是银楼新上的花式,奴婢给您戴上看看?”
婢女们言语带笑,在给沈碧玉参详衣饰,钟寂摸摸袖中礼盒,正要打帘进去,就听沈碧玉幽幽叹道:“戴什么戴?如今安南王得势,请了叶氏的人家根本不会往卫国公府下帖子,我一年赴不了几场宴席,寻常穿戴就够了。”
“夫人可不能妄自菲薄,叶氏怎么能和您相比?”春桃的声音响起,“当年大公子连夜和离,都不肯和这煞星多待一时半刻。她虽然攀上了安南王,但至今没有生育,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休回叶家了。”
钟寂顿时皱眉。春桃是沈碧玉的贴身丫鬟,自小伺候过来的,怎么这般口无遮拦?当年之事满京师都知道,的确是他钟家对不起叶氏,现在关起门来颠倒黑白,简直贻笑大方!
然而沈碧玉并未斥责春桃,甚至纵着她和两个婢女胡言乱语,将叶知溪冷嘲热讽,仿佛没有子嗣全是品德有亏所致。
钟寂听得额角抽痛,有心进去呵斥众人,想到“堂前教子,人后教妻”的古训,到底忍下了脚步,掉转头准备先行离开。
今天寸心告了假回乡探母,他惯用的书童被派去买书,回到青山院时又逢小厮偷懒不在,是以并无下人通传,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内院。现在他悄悄离开,无损表妹面子,有什么教导规诫,晚上再说不迟。
然而刚迈出脚,就听沈碧玉说道:“休提不相干的人了,老太君寿辰在即,今年送些什么好呢?冬梅要嫁人,恐不能再绣屏风了。”
钟寂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和沈碧玉青梅竹马,自然知道冬梅。这丫头有些憨笨,不如春桃得脸,但沈碧玉总说她忠厚,什么赏赐都不落下,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老太君每年收到的刺绣屏风摆件……
没等钟寂深想下去,春桃就大喇喇开口:“依奴婢看呀,莲子心中苦,最清火败毒不过,老太君天天急火攻心的,送什么都不如送一筐莲子。”
这话显然触了沈碧玉不满,她当即斥道:“放肆!整日口无遮拦,仔细表哥听见剥了你的皮!表哥纯孝,再和老太君离心,也容不得你放肆,须知过犹不及。”
春桃忙跪下讨饶,沈碧玉再三训诫她谨言慎行,方揭过这茬,重新看起了衣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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