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懂事以来,钟寂就知道自己是母亲卫国公夫人的期望,是要继承卫国公府的长子嫡孙。
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也为得到父亲的喜爱,钟寂小小年纪开蒙后便每日勤学苦读,寒冬酷暑不曾稍歇。
及至年岁增长,通读圣贤书的同时渐渐通晓世事,钟寂忽然发现,他的父亲卫国公并不怎么风雅。
所谓醉心书画风雅事,不过是盖在不学无术的皮子上,一层遮掩的纱布而已,实际上连祖母寿辰都操办不来。
他的母亲则是个喜欢哀愁抱怨的后宅妇人,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见到他,永远都是殷殷嘱托,切切期盼。
钟寂觉得有点累。
京师和他同龄的小少年还在斗鸡走狗欢腾笑闹,钟家长辈已经尝试着将卫国公府的重担,慢慢放到他肩上。
即使对他多有溺爱的祖母,在他的课业上也很严格。
“你是钟家最出息的子孙,是国公府的希望,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让奶奶失望。”钟老太君说。
钟寂背负着众多期望,既觉得沉重,又感到自豪,每日晨起至日落,从不懈怠,夜间则闭目温书,将白日所学一一复述。
就在这样苦读的日子里,母亲将沈家表妹接到了国公府。
彼时沈碧玉年纪尚小,身量纤瘦,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仿佛随时能伤心掉泪。钟寂少年早熟,知道她寄人篱下,心中惶然,衣食住行上便分了心思过去,恐她被仆婢欺负。
表妹感念他的照顾,时常绣些荷包笔袋相赠。钟寂偶尔探望,就见表妹不是捧着诗书诵读,就是绣花裁衣,十分贞静贤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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