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儿子似乎是真的高兴,天子心情颇为复杂。
他不喜欢这个从小就爱跟自己作对的儿子,特别是每次看到他身上流露出来自生母的影子,这份不喜就愈发深沉,以至于父子俩一年都见不了几面。
随着时间流逝,江镜渊命格不好的说法渐渐在他心里扎了根,仿佛生来如此。然而数日前的邀月桥庆典,他的确是沾了江镜渊的光,才提前从坍塌的桥上离开,险死还生。
天子富有四海,他还不至于贪墨儿子的功劳,说什么龙气庇佑。
将纷乱心绪掩在不辨喜怒的威严脸孔下,天子赐了座,温言勉励道:“你年岁不小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太子都能跑能跳了。你既然求了贤妻,以后当成家立业,修身养性,不可再荒废时光。”
老九请旨赐婚,大出他的意料,但如此也好,趁下聘时机,正可将他迁怒软禁叶氏女的事情抹平,省得还要另行安抚。
“谨遵父皇教诲。”江镜渊俯身行礼,然后递上了想从宫中内库带走的器物礼单,“父皇明鉴,叶氏两次相救于儿臣,俱是救命之恩。儿臣实在无以为报,只好多用些俗物,聊表敬意。”
虽然两次救命之恩的成色不同,但不妨碍他搬出来扯旗。
“这……”天子扫过长长的礼单,眼皮跳了跳,暗道朕还不如赏赐安抚叶孝节。
但他生了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儿子,一通推拉磨缠下来,到底被迫答允,只训诫了江镜渊两句。
“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去领赏。”
“滚回去歇着吧。”天子笑骂道,“朕金口玉言,还能少了你的赏赐不成?过完年都送你府里,再添上皇后赐的,一块儿拉过去。”
江镜渊再次拜谢,尔后麻溜告辞离开,直到上了马车才收起喜色,用力揉了揉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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