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拿定主意,摇金铃唤来全福,披衣坐起,道:“传朕口谕,着皇后便宜行事,全权总理,务使水落石出,还内宫清明。”
全福心头一跳,忙躬身应下,亲自持令牌前往长春宫。两个机灵的小侍从忙提着灯笼跟上。
龙床三尺开外的黑砖上,全福的徒弟念恩弯腰站立,仔细听着天子的呼吸声,直到那轻缓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师父上了年纪,原本不用再值夜,但今天邀月桥上的情况着实惊险,全福担心徒子徒孙们伺候不好惹怒陛下,就拖着一把老骨头来了。
幸好师父来了,否则以陛下如今威势,他们几个谁也扛不住。更不必提深夜传出的短短口谕,能在后宫掀起多大的风浪。
要知道,自从庄贵妃得宠,董皇后已有十多年未曾向陛下谏言了,足见此事非同小可。
唉,只盼明日九殿下能顺利醒来吧,否则……
江镜渊再次醒来,已是翌日的黄昏。
他在冬日罕见的暖阳中掀起眼皮,感觉浑身都痛,脑袋也晕晕的,像个不断摇晃的沉重秤砣。
“我……”江镜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好像灌了糖浆,一路黏到喉咙口,撕都撕不开。
“九殿下醒了!”有人惊喜叫道,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什么搭在他的额头上,还有人贴心地喂过来一杯温水。
江镜渊小口小口吞咽着,像只汲水的鸟儿,没喝完就再次睡了过去,耳边砸落一地惊呼。
等他彻底醒来,就到了第三天的清晨,睁眼便是一张胡子拉渣的脸,苦大仇深地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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