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濯旌呆愣在原地,方才手腕上被杜尽忠钳住的地方已经渐渐肿了起来,像一圈烧红的烙铁。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甚至没有伸手到衣袖下去触碰一下火燎一般的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眼泪从孩童的眼框中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凉的地面上。
若是以前,谁人跟他说,有朝一日,他慈爱的父亲会杀了他,他一定是一百个不肯相信;可刚刚杜尽忠的态度,绝不可能是开玩笑。
现在他是真的感觉到,在权势面前,自己若是不能和杜家一条心,是真的可以被父亲当作祸患,杀了自己灭口的。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冰冷的地面上过了一夜。
腿是软的,站不起来。
第二天,他被杜尽忠派来的小厮带了出去,回到自己的院里,便发起了高烧。
这次发热,他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不知是冻的,还是惊吓过甚。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母亲在他床边哭,又被愤怒的父亲狠狠打了一巴掌,好像是说什么她生了个没出息的东西。
等到第四天,他逐渐醒转的时候,发现身边服侍的人都变了模样。
在他有意识之后,杜尽忠亲自来过一次。却不是为了看望亲生儿子,只是平淡地告诉他,那天晚上,他的一个奶娘寻不到他,便去了书房寻找,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于是,所有和这个奶娘一同服侍他的下人,无一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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