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文呈闭口不言。皇埔嵩等了半天,见文呈不吭声了,不由急道:“还有一苦呢?”
孙坚与文呈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伸出一个指头,指了指天。
皇埔嵩奇道:“这是何意?”
段颎放下手中的肘子,咕咚灌下一大口酒水,用巨掌一抹嘴角上的肉渣,开口道:“这第十苦,是不知道那位什么时候会发癫,才能够来一次大赦天下!”
段颎语带不敬,皇埔嵩权当是他含冤入狱,心中有气。而且皇埔嵩知道段颎对大汉朝廷忠心耿耿,也就不太好计较了。
并且段颎说的是事实。
无论是地震了、溃坝了、流星陨落了、自己过生日了、册封皇后了、贵妃生孩子了、太后寿诞了……天子动不动就玩大赦天下,这事儿谁都知道。
皇埔嵩闻言大感奇怪,诧异地问道:“大赦天下,这不是囚徒们得以走出困境、摆脱樊笼的大好良机么?怎地从段将军口中说出来,感觉还不是好事儿呢?”
“好事儿?”
段颎一拍桌子:“自老夫入狱至今,已经大赦天下数次。那老夫为何还在此天牢里受苦?”
“那是因为段将军你没钱行贿。天子动辄大赦天下,多少以武乱禁的凶恶之徒,得以逃脱律法的惩戒?地方官好不容易秉公执法一回,冒着会被刺杀、冒着得罪世家豪强的风险,历经千辛万苦抓到的穷凶极恶之徒,却被一纸文书,轻飘飘地就给放了!”
孙坚解释道:“长此以往,谁还会将律法当一回事?地方官员们,谁还愿意依律办事?一家没了家规,一国没了国法,那家国,不倒也得塌!”
孙坚说完,瞟一眼远处的狱曹、狱卒们,感觉自己失言,赶紧闭嘴,再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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