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子沐来说，大半夜里的剑门关无异于龙潭虎穴，那些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嚎叫不断的加深着这个念头。
尽量不去看阁楼这些羽林卫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他担心自己一旦较了真，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大唐军中原本就是捉对比武的习惯，这段时间以来这些羽林卫已经在剑门关树立起了威信，就算以小敌多也没一场败绩。好在王子沐的志向也不是做一个万人敌。
熬夜是一种很难受的事情，特别是数九寒天里还下着雪的时候。军营里没有留宿外人的习俗，当王子沐出了阁楼，又不敢在夜里穿越那条隔在苦竹村和剑门关羊肠小道后，只能选择和剑门关兵卒们一起守夜。
好在夜晚的篝火还能传来微弱的温度，也好在兵卒们对王子沐出现在剑门关早已司空见惯，没有将他当做混入关内的细作就地正法。
然而他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不久后在关内闲逛的王子沐还真就被巡夜的校尉给当做细作抓了起来。好在一名负责值守的士卒冒着危险给那位校尉说明了情况。
王子沐有些莫名感激，刚看过大唐律法的他正好看过这样的行为也可能被有心人当作同犯，最不济也可以被冠上一个逾越本分。
幸好这位校尉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仔细确认过他的身份后便转身离去。
巡夜自然不是一次性的事情，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校尉，一直蹲在一团篝火旁的王子沐已经遇到了好几回，然而从第二次开始时这位校尉看着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有时候是羡慕有时候是跟阁楼外羽林卫一样的幸灾乐祸。
王子沐自然没有嚣张跋扈的资格，只能选择和刚才出言解围的兵卒尬聊起来。聊来聊去，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名兵卒叫牛季，果然也姓牛……
半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下着大雪也不算多难熬，当看着那些跟牛季一样整晚一动不动全身被雪堆满白雪的兵卒们时，王子沐的内心不免有些触动。
王子沐已经从很多地方了解到属于这个时代太多的秘密，那本大唐疏议的出现却让王子沐断绝了他现在就走出剑门关大山的打算。
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还需要时间去适应，毕竟这是一个还太陌生的时代，风华绝代的大唐也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时代，一个处处有些特权和不平等的年代。
手中那本精致的唐律疏议就是明证，用楷书书写的明正赏罚，不分贵贱八个字清清楚楚，可怎么维护帝王统治和各级官员特权的律法却足足占了大半本。
所以他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让自己身边人变得强大。只有制定规则的人才不会在意规则，因为这些规则本就是为他们服务的。
“你是想让我教牛氏孩童们这些？”看着手中的唐律疏议，李承启眼神中泛着异样光芒，脸色有些绯红的问道。显然对于王子沐能够拿来这本精致的书本或者是他的打算都出乎了李承启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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