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天色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牛二家院子里的读书声依旧响彻在苦竹村的夜晚。
“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虽然就着几句，声音越发的洪亮整齐，似乎要穿越苍穹。
随着山里的一声狼嚎，两条大黄狗跟着狂叫起来，似乎在和孩童们的读书声交相呼应。
蓦然回头，王子沐这才发现村长牛二家的院子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劳作归来的村民们聚集在院子外满满当当，男女老少，近百号人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有的背着柴禾，有的扛着锄头，脸上的表情跟村长牛二一模一样。
要不是这声狼嚎，王子沐都不知道自己要倚靠在门槛上听这几句三字经到什么时候。
院内的读书声也被大黄狗的狂吠打断，王子沐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间不早了，承启还要回家做饭，您老也知晓的，我们这就告辞。”在众人念念不舍的目光下，王子沐拉着身旁这个似乎第一天认识的李承启准备告辞离去。
正在用树枝把大黄狗打得嗷嗷直叫的牛二听到这句话，将棍子一下子丢在了地上，动作说不出的好笑，讪讪的说道：“这个叫什么......非礼.....对，非礼勿视....”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说出这四个字是一件无比自豪的事情。
“稍等稍等.....”说完这句话牛二几步跨回了屋子，传来叮叮咚咚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箱递给了王子沐。
打开箱子，王子沐和李承启都有些惊讶，箱子里装着的居然是几本跟李承启随手放在小竹桌上破烂得差不多的纸制的书本。
惊讶的表情很快就一闪而过，因为牛二从里面挑一本，递在了王子沐的手里。
王子沐看着手上的破书，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唐朝的书籍，好在唐朝的书籍已经用的是正楷，虽然有所区别，但是论语还是认识的。
双手捧着，翻开到第一页就开始读了起来，“子曰，学而而时习之，不亦曰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王子沐读完了这一句本来以为就结束了，在牛二的纠缠下只得再往下读去，“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王子沐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下读，谁料牛二这只老狐狸却激动异常，跪在了地上面朝祠堂所在方向，不停的磕着头，口中念念有词：“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啊，我苦竹村一下子就多了两个读书种子啊。”
简单的察言观色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从牛二涨红的脸还有刚才膝盖着地发出的嘭咚声里王子沐感受到了一种真诚，老狐狸这次是打心底的高兴，以至于让他打消了揭穿牛二这只老狐狸的打算。
这半年来，在李承启鄙视的目光中，王子沐没少跟老狐狸说借书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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