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到很晚,次日一早影氏商队和天火院众人便陆续出城了,他们带着货物将它们易为快马,锁儿也去了,宁尘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是带着这些人和杨务廉安全回到西州。留下的人是天授军士,是赐名,孟子吟,武玄,黎礼,以及向导白兰狄,一共十六人。这一日起几人便深居简出,他们只为等待一个时刻,这一日的日暮时刀疤脸回来宁尘激动无比。
“怎么样了?”宁尘焦急问。
刀疤脸自怀中缓缓摸出一张纸来,那是他一早上工时宁尘交给他的,展开来看,图上画着七拐八绕的箭头。三人进了房内,足足一个时辰方出来。
阳春三月的最后一日,龟兹城内大街小巷突然流传出“天雷现世,死神驾临”的预言。不只是龟兹,每一个吐蕃人占领的城扈,每一个大小的镇甸,似安西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流传着这个预言。这预言若问它是何时出现的,有人说早半月在碎叶便听得,也有人说是几日前路过的吐火罗人说的,似乎你总能找到一个不经意间听到这个,或许当时你并不在意,可当又一次听到,可当大家都这么说时你便会觉得这不是空穴来风,它便牢牢印在你心间。可能这便是一切流言的样子吧。
午后,金狮广场上,神女当众安抚大家,她开口了,宁尘趴在墙壁上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其下是跪伏的人们,是他们送上的虔诚。在广场一角,有一个少年,他望着高台方向呆呆而立,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就在神女面前遮挡的罗帕吹起的那一瞬间,他见到了一张脸,那是他睡梦中都想见到的脸。他不会看错,他自小便是鹰视之眼,他不会看错,只那一瞬他便能确信。
刚刚准备叫喊出口,少年的嘴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只能望着她转身离去,只能望着她坐进软轿里往高处而去。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少年想要责怪沉默不语的老者却开不了口,当少年叹息一声准备离去时,他的手突然被拉住了。不多时,在一个不起眼的石桥旁,老者示意少年言“晚上来,我送你进去”
这一夜,小院里的几人都睡不着,孟子吟走到独坐枯木旁的宁尘身边言“三郎你还是别去了,你若出了事,我回去该……”
“你这或许更危险些,一旦情况有变,按原计划撤”宁尘言。
当刀疤脸自屋内出来,此刻他竟剪去了长发,露出了脸庞,宁尘瞧他这样子先是一怔,而后一笑言,“明天你找个理由不上工吧”
“请尊重我的选择,我说过,我会剖心给你”刀疤脸坚定言,不容拒绝。
……
无名石桥,在星光暗淡中,两个人跳下了深沟,水不深只到膝盖,却很浑浊。沿着深沟北行百步,前面老者停了下来,指了指脚下,老者举起双手跳了进去,待其后一少年也跳进去后,不多时两人同时冒出了头。此刻他们只离刚刚跳入之地三尺之隔,确有几根石柱阻挡。
在阴暗的通道里爬着,不多时便遇阻隔,不知爬了多久,精疲力竭的两人躺下来休息,“你之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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