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宁尘突然拳掌相击,低叹一句“蠢女人…”
二人所说的自是太平,起先贞溪道人的话宁尘还不甚明了,可当他想清楚时才发出这样一声感叹。想来李令月会为了保全自己,杀掉所有事关之人,让线索断了,无从对证。再和女皇言明两人关系,哀求以保全自己。宁尘想着,心里总不是滋味,但这一切都只是两人的猜想,到底如何谁又知道呢。
此时的皇城宫墙内有一处院落里灯还通明着,一人坐于几前看着上面摆着的一摞信札默然垂泪。突然,外间有脚步声,一个散发轻衫的人赤足进来,面颊微染,眼眶湿润,是刚沐浴的,“睡吧!”女子柔声言。
“你先睡吧,我要把这几份折子分署一下,明日要呈上去”另一女子慌忙拭了泪渍,掩住信札言。
女子往床榻行去,忽然停止言“如若事不可为,我便鱼死网破”
另一女子默不作声。这两人,一是李令月,一是上官婉儿。
此刻的李令月无比坚定,因为她是李令月,不是太平公主。这一幕和几年前何其相似,那时狱中之人是自己的丈夫,他叫薛绍,他是自己爱过的第一个男人,是懵懂年纪的爱恋,是以为终其一生的爱恋。
但是辜负,退让,这份爱让她变得冷酷,这份爱让她颓然老去,当她醒过来时,当她找回曾今的自己时,那爱也沉没了,恋也消散了。那一次为了丈夫,为了女儿,作为公主的她,去求母后,去求那个王国的最高统治者,但无济于事,只好认命,只好保持公主该有的骄傲与尊贵。但如今不同,狱中的他不是自己的丈夫,却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他不似初恋那般美好,时时令人讨厌,但他却救活了自己,救活了自己的心。在他面前,自己总是自然而然的成了李令月,自然而然的成了一个能够为了自己所想的,所爱的,树起满身刺的刺猬,即使扎到无辜的人也在所不惜。
李令月心中想着,她似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待李令月睡去,上官婉儿再次草草翻阅几本奏表,突见宁尘让索要建武氏房邸花费的折子,呆呆瞧着,握笔久久未动,放下笔时,以将这本分归另奏之类。一个精芒,突然想到什么,上官婉儿再次取出那信札来,再一本本翻阅,连一张纸也未错过。
……
牢房中的宁尘已然无法平静,贞溪道人的到来确实让宁尘感到意外,但对于他的做法,确在宁尘的意料之中。心绪如麻,宁尘只愿不牵连他人。
这一日是天授二年九月十三日,或已过子时,是十四日的夤夜了,无论恁般时辰,这个黑夜都是难以平静的,因为外间声响再次传来。
没有黑斗篷,没有狱卒开门,门是被一刀劈开的,一个身着白色锦裙,面围白色纱幔的人快步进来,玉腕一转,牢门开了,那人行进来,已然起身的宁尘似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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