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物质不是很丰富。而且,限于条件,就算你食材很好,烹饪方法也有限。你想,普通人烧个菜,就是水煮,连个油都没有,好吃,又能好吃到哪里?
不过,人就是这样,如果你在艰苦的环境下过惯了,那么一点点的改善,都会觉得幸福异常。
长角一家端上来的还真都是好东西。喝的酒就不说了。普通人喝的都是带渣的浊酒,他家是滤过的清酒,度数还高。还有果盘,那个时候不象现在用瓷盘子,随随便便一装,根本不稀罕。那时用的是竹篾编的小盘子和类似于油灯一样的小茶盏,这有个名称叫“笾豆之食”,后世所说的“珍馐”都是装在这两样东西里面的。长角家的“珍馐”不仅提供了糗饵,还有各种干果,榛子、栗子、大枣、沙棘(小酸枣)等。
这些干果都是林子里的“土特产”,倒也不稀奇,但是,人家的主菜放今天也算是一道“硬菜”——水芹炖狍子配韭花酱。那狍子是冬天打的,腌的已经入了味,放上花椒、生姜、香葱,一端上来,顿时满屋子飘香,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用匕首割下一块,再蘸上一点韭花酱,哇,神仙不过如此。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道压轴饭:杂粮稀饭。那稀饭用大米和黍熬成,黑白相间,让人一看就大有食欲。
杂粮稀饭一上,既望当时就惊着了。“哇,人家这是上了大礼呀!”
可能现在的人不觉着,不就是一碗稀饭嘛,古代人不至于那么矬吧?公子嘢,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所以说,这正是历史的可爱之处。
老套的情节,翻来覆去的计谋,换个场景,换个相貌,又是一台历史大戏。但是,真正的历史,只有一个。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古人讲,做人要敬天地、畏鬼神,对待历史,我们一样需要敬畏。因为,你所鄙视的那个时刻,换个角度,可能耀眼得如超新星爆炸一般。
大米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普及,按道理,这种黑白相间熬出的粥,只有周天子才配喝!可以说是诸侯迎接贵客的最高礼仪。当然,到既望这个时候,什么规矩、礼仪都乱了套了。谁还管这个。真要是讲理,既望也不能自称“公子朔”,他不配!
不管怎么样,长角用来招待既望的这种大米稀饭,是非常高档的。
既望看出来,人家是真心实意招待他的。此时也就把白天的一切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长角家里,觥筹交错,一片喜气洋洋。四个人喝了一轮又一轮,俩兄弟借着敬酒的机会,告诉既望,他的马和狼都安顿的很好,让他放心。他们家也有马厩,草料丰富。那匹受伤的黄狼,则安置在东厢房的一间屋子里,不至于晚上着了风寒。
既望觉得,到底还是伯父和堂兄,血缘关系毕竟是血缘关系。整个大周天下,就是靠血缘作为纽带,整合在一起的。关键时候,还是亲戚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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