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见终于有人肯问起自己的北伐大计,兴致立时高了起来,“我还以为右军将军在会稽住得久了早就忘了国家大事,未曾想到现在竟也关心起收复中原的大业了。”
“末将愚钝老迈,但为陛下和太后分忧的忠心还是有的。”
“去年慕容儁灭了冉闵后便乘胜称帝,如今燕军气势正盛又在河北做些收尾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去碰。而且即使我军能像当年祖逖一般在黄河南岸侥幸得胜,但北出长江除了淮水几乎无险可守,即使辛苦得来将来也很易再度失去。”
“那以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如同但年诸葛孔明般北出巴蜀、再下汉中,而后便从秦岭以南进逼关中的苻健喽。”
桓温没有直接答他,而是转向一边问谢安道:“王将军刚说起诸葛亮北伐之路,不知你怎么看。”
“草民一介布衣,久居山野之中,如何知道这些军中大事。”谢安这边倒是客气得紧。
“无妨,你姑且一说,我姑且听之。”
“晚辈虽不懂军事,但方才听大将军说起水军之事,想来该不会是翻越满是崇山峻岭的蜀道。”
桓温见他久坐,就从溪水边取了盏酒递了过去,“难怪你从不致仕却有如此大的声名,只从刚才的只言片语就能大致推断一二,果然还是有些才学的。你且继续说下去,这水路该是如何个走法。”
谢安饮了两口薄酒,用衣袖擦了擦嘴这才说道:“当年诸葛丞相手中只有蜀地一隅,除了蜀道没有他路可去关中,自然要翻越那些大山才能北伐。可如今我军占有大江以南全境,从长江岸边的夏口就可转入汉水,溯江向上游而去出了襄阳可直抵汉中一带,比从蜀地北出要便宜许多。”
听到这一番剖析,桓温和桓冲终于对视一笑,拍了拍谢安的大腿说道:“安石果然有匡扶天下的大才,只这几句就和我所想完全一致,不如就来我军中和我一道北伐吧。”
谢安显然已猜到桓温想要征辟自己,再饮了两口酒才又缓缓说道:“大将军既知草民常年隐居东山并无出仕的志向,何必非要如此呢。”
“你大哥在我府中作这司马总是缺个人从旁参谋,如君不愿就范,我只好召你弟弟来我军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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