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转向东去不久，天空中就布满成排的云来。刘渤起先并没多加理会，可无所事事的他看得久了反觉得这一朵朵低飞的云朵似乎在空中围绕着什么在转很大的圆圈，就跑去找管船的刘尚想问问这奇怪的天象是不是有什么怪事发生。这位实际的船长大概也发现了今天确实有些不大寻常，刘渤找到他时，刘尚兄弟正在船头商量着这事。见刘渤跑来询问，刘欣就拉着他去上面找刘扬商议。
来到顶层，见刘扬正和刘淮向外望着，刘欣便走上前道：“看来刘公也发现今天有些不大寻常了，两个时辰之前舍弟就发现今天的风向一直在变化，故而一直在让伙计们调整风帆方向。现在这天上又都是打着转的白云，看来后面的回程要有些麻烦了。”
刘扬转身和刘欣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些愁容出来，“既然欣儿和你弟弟商量过了，那你们俩准备怎样应对呢？”
刘欣拜了一拜便道：“禀刘公，我们向东航行已超过一日，现在北岸已是伽倻地界，想来今日应能遇到自家在这一带巡逻的帆船，家里若有什么情况到时一问便知。”
刘扬向刘欣投来赞许的目光，毕竟是自己带在身边多年的亲信，而后便嘱咐道：“你们说的不错，不过海面上的事向来没有定例，单凭这云朵并不能说明什么。一会你且下去给你弟弟帮帮忙，提醒他警醒着些才好。”
看着刘欣从楼梯口消失，刘扬转向两个儿子，“你们俩想问这天气很久了吧，那么我先来讲，剩下你们想到什么再来问。”父亲平复了下心情方才又继续道：“海上跑船最担心出现坏天气，可这所谓的坏天气说起来通常也就是风和雨而已，这风雨中最厉害的是一种强风暴。若是在海上不小心撞到它，不仅能被扯断风帆和桅杆，而且滔天的巨浪甚至能把船拍到礁石上摔得粉碎。我们在海上通常很难预见到风暴，经常是看到时已经晚了。有时运气好些，如果我们看到这种在天上转着圈飞的云，风暴可能就会在前面等着我们，当然这些都不绝对。”
“可我们看到风暴时驾船跑还不行吗？”刘渤没有在海上遇到过风暴，他的想法显然还很简单。
父亲知道儿子们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只能耐心给他们解释道：“首先，我们通常不知道风暴从那边来，虽然有时能在天边看到一大片乌云，但那下面未必就有风暴，也未必是风暴来的方向，也就是说谁都不知道哪片云彩下会有雨，所以我们很难确定要向哪边跑。其次，一般来说风暴都比船跑得快，而且风暴到来时要么帆被吹坏，要么船已经降下帆在风浪中颠簸，所以跟本没得跑。另外，在大风暴中，雨水被狂风卷起后打在脸上会就像沙子打过来一样疼，根本睁不开眼睛，也就是说你站在舱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这时候船也会随着海浪剧烈摇晃，几乎没办法在上面站稳。”
“那我们在海上遇到风暴该怎么办？”
“停靠在港里，下碇，这是最好的办法。”停了下父亲又接着说道：“或者像我们这次一样，如果估计风暴离得还算远，附近还有家里散在各处的船只，就找到他们问下这附近的天气到底怎么样再作打算。不过这法子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用，而且还要有老手驾船随机应变。因为即使是散布在海上兄弟们看到的通常只是他身边一二十里内的情况，他们先前可能也去过更远的地方，但那经常都是一两个时辰甚至更早时的情况，眼下说不定早已天翻地覆。”
“怪不得小时天气不好时家附近的海边都泊满了船。”虽然刘渤幼时也听家里人讲过，但身处其中时的理解才更为深刻。
哥哥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到了这时才问道：“那我们后面该去哪里？直接回筑紫还是去伽倻避风？”
面对这样的天气父亲也没有什么主意，只能答道：“眼下还很难讲，要看等会能不能遇到个海上的兄弟问出些什么消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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