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走回座位将书简搁在案上,就又对刘渤说道:“这篇《藉田赋》你们已学了有三四日,如今却连中间一段都还背不下来。一会下课你就在这里先抄写十遍,不抄完不许去吃午饭。”
午后的潮水正在一点点退去,空中的鸟儿落到海滩上觅食,一些心急的孩子也跑到沙滩上拾取海货。刘渤赤着脚,手里提着竹篓,也在海边捡拾着螃蟹和蛏子。看来,午饭前的那些不快早就一扫而空。突然,他在一片海沙中发现一枚贝壳,正好能和自己手上的一串配在一起。孩子兴奋地举起刚刚找到的宝物在阳光下反复看了看,这才把它在衣衫上擦擦干净放在口袋里。
远处山外的方向穿来一阵阵锣声,刘渤听出那是出入山口道路处用来报警的声响,便觉出些异样,待回头向东望去时恰好看见大哥正冲着自己跑来,一边跑着一边还朝着自己喊道:“快随我回家去,南面的蛮族杀过来了。”
“蛮族?”刘渤好像以前在哪听说过,但一时还想不起来。
大哥哪里顾得上和他解释,忙扯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回赶。刘渤想着还有沙滩上的篮子没有带上,挣脱了哥哥捡起赶海的海货才跟着往家里跑。
回到家里,院子里的一家老小都跟着动员了起来,正急匆匆地跑前跑后。刘渤见状忙把竹篓往门后一丢就跑进房间去找裤子和鞋子。待到穿好衣服出得房门,刚好哥哥这边塞了把弩过来就拉着他往旁边的小山坡上跑去。刘渤看着哥哥腰间的铁剑心中有些不快,“爹也太抠门了,我都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用铁剑。”
哥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弟弟说道:“你还小,正面对敌时力气上还太吃亏,何况这弩箭可比铁剑要厉害许多,这里很多人想要都还求之不得呢。”
刘渤没再答腔,只是跟着哥哥一路跑上家不远处的小山顶上。这山虽然不高,但从南面通向家中的道路必须要经过山脚,从山上不仅可以阻拦住南面而来的蛮人,也可将远近的情况尽收眼底。山上是刘家营建多年的工事和营地,不仅各处都以山石修建,而且上面还储存了食物,足够一大家子守上些日子。
兄弟两个到了山顶方才发现不只自家,就是隔壁的曹家人也都一同在山上躲避。母亲和几个女眷都围坐在爷爷和几位老人身边服侍,父亲则和曹家的两个叔叔将两家男丁统一安排到堡垒各处守卫。
南面官军防守的隘口虽然离小山很远,可是山上的一众人还是眼看着守卫的士兵朝着这边四散逃来。他们身后不远处则是成批身穿兽皮的所谓蛮族士兵。这些蛮人虽然装备简陋可是手中的弓箭却准头十足,刘家兄弟在山上眼见几个落在后面的士兵纷纷被他们射倒在地。曹刘两家将手下防守几个方向的弩手分成三组,虽然分散了人手,可一旦开战却能保持一直有弩箭射出。待到溃退的兵士从山脚下跑过,山头上响起了一声口哨,接着就有几支箭从上面射了下来。原本顺着大路想要从山下绕行的蛮人果然被吸引到了山脚下,沿着南面的几条小路朝山上爬来。
刘渤见蛮人被吸引到自家阵前,不由心中有些不快,“本来大家藏得好好的,这样一来不是全暴露了么。”
旁边的大哥轻声给他解释道:“家就在山后,这要是给他们冲过去家里就全毁了,而且我们先阻挡蛮人一阵也能让国主的士兵多逃走几个。”
正说话间两兄弟感觉肩头都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原来是父亲。只见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淮儿说得不错,我们现在把他们引过来既能让官军少些伤亡,也能保全山后的家产。你们兄弟俩一会听命行事,把这帮隼人挡在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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