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养心殿。
赵苏拿着一卷《忠烈传》,一脸古怪地翻阅着。
头一篇叫“马革裹尸”,主角是卢宇,写的是卢宇在血丘关战死的故事。
唔,和真实事件有些许出入,比如把钟湛一箭射倒夏辽联军三面大旗的功绩安在卢宇头上;还增加了一些虚构事件,比如怒叱敌军、射杀前来劝降的金国宁的卫骑云云。
而在文中,本该是血丘关攻防战的秦军指挥官钟湛,却完全成了卢宇的背景板,连名字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都尉”无名配角。
后面还有很多篇,写的全都是漠北铁军团战士。在书中,秦军将士一个个悍不畏死、智勇双全,而作为敌人的金国宁和鲁千原等人都被塑造成军事白痴,跟个傻子似的被秦军将领耍的团团转,完全成了只会用人海战术耗死秦人的卑鄙无耻之徒。
赵苏看得嘴角一阵抽搐,这便是所谓春秋笔法吧。不过明知是虚构故事,可偏偏每个故事都让人读得热血沸腾。
“陈杰,让钟湛来。”赵苏放下书,吩咐道。
随后钟湛踏着月色入宫觐见。
赵苏一脸好奇地问道:“把功劳让出去,不心疼吗?”
钟湛伸手按在心脏的部位上,沉声说道:“这是我的罪,我应该承受的罪。他们为了国家而死,功劳本应是他们的。漠北铁军团斥候营一千人,九百多战死沙场,数十人终生残疾,而我,领着优厚的俸禄,住在繁华的都城中,这些是他们用鲜血、用白骨、用生命换来的!这是我的罪孽,所以我要赎罪。”一将功成万骨枯,听起来很是豪迈很是大气磅礴,实际上却满满的都是悲凉……
他的声音很低沉,透露出悲凉。
赵苏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些哀伤,道:“罢了,随你吧。”
他想着换个话题,低头看到案几上那一摞奏折,就脱口而出:“钟将军以为与辽国、夏国开设榷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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