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有些尴尬道:“主持师兄,我……”
和尚抬手打断,“腹中饥渴只管吃便是了,但不可浪费!”
二人点头称是,孟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长夜漫漫,今后不必再受饥渴之苦了……
月色明亮,和尚穿过几座杂草丛生的荒废院落,缓缓走入一座大殿,有些尘灰从大殿缝隙里落下,和尚整洁的僧袍纤尘不染,他跪坐在一个蒲团上,闭上双目,手中念珠不停转动,面前是一座宏伟的地藏菩萨塑像,那塑像一手持禅杖,一手掐法印,面有悲苦色,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势。
和尚并未点灯,偌大的殿宇一片黑暗,只有他拨弄念珠的声音,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和尚心头释然,对着地藏菩萨的塑像一拜,黑暗中,菩萨端坐业火莲台上,不辨容颜……
孟岢有些困意,萝卜也吃的尽兴,刚回来没看几个大字就又倦了,看的老儒生一阵默然,就想问问他寒窗苦读十数载的毅力哪里去了。
待孟岢的口水渗透头下云枕,老儒生也熄了灯火,掩上房门。
此时季节,夜间略有凉意,老儒生紧了紧身上薄衣,荒废的寺院杂草丛生,但也可从一些痕迹中看出旧时的辉煌,这不禁让老儒生有些憧憬名动天下的太渊寺的宏伟,只可惜太渊寺位处中原,离此地数百里,到达长安他已是尽力了,太渊寺只怕没有机会去看了吧,老儒生自顾自笑笑。
此刻的他,没了与孟岢偷萝卜的贼头贼脑,身形挺直、不苟言笑,头上方巾垂落,倒是有几分风流士子的模样,他摸了摸腰间锦囊,虽是名贵锦绣,却总觉得不如自己身上这穿了十几年的粗布衣衫来的舒服,他眨了眨眼,看向明月,一如当年赏月赋诗的潇洒,士子风流,而今士子已老,风流不减当年……
等孟岢醒来,老儒生和大和尚都不见身影,他自顾自嘀咕着,大和尚喜欢乱跑,好不容易来了个老儒生,结果也总是渺无踪迹,还是自己一个人。
待收拾停当,孟岢出门,扬长而去,总得寻口饭吃不是,萝卜虽好,也得细水长流,若是总吃,先不说大和尚的意愿,等吃完了日后漫漫长夜只得忍饥挨饿,何其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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