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掀起了罗裙，六郎温柔地微笑着，目不斜视，打开口袋开始往她的罗裙上倾倒麦子。
妇人和门外的元直都愣住了。斜阳的余晖穿过门，洒在六郎温柔稚嫩的脸上。
倒了一多半麦子，六郎收起口袋，往门外走，出门看见两个孩童跪在地上作乞讨状，便伸手将他们轻轻扶起，随后拉着呆滞的元直匆匆离开。
背后传来妇人悲戚的哭声。
回住处的路上，元直告诉六郎，那妇人操着清德口音。六郎想回去找妇人打听打听清德府的事，然而夜色渐深，于是决定明早动身离开时再去找她。
回到住处，只见胡道松枕着包裹，盖着白布紧闭双目，躺在道旁，看起来甚是瘆人。
六郎想起了司马芳的恶作剧，便扑了上去，作痛哭状，“道松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胡道松被摇醒，听见了六郎的悲恸，便坐起来怒敲六郎的头。本来郁郁寡欢的元直见此情景，忍俊不禁。笑毕上前问胡道松为何睡在屋外。
原来胡道松跟随房主进了屋，看到原来的租户是一家五口，他们逃难路上家财散尽，到苍山关后不得已将小女儿卖与房主为奴，这才得有遮风挡雨之地。屋子促狭无窗，一家人挤在里面仅有枯草作褥，实与牲畜无异。胡道松不忍心赶他们出去，便睡到了大街上。
胡道松平淡地讲述着，脑海里却是松水河上燃烧的战船和浮尸。
一夜无话。
早晨吃完饭，三人抖擞精神，骑马上路。
经过昨日那妇人的屋外，六郎翻身下马，上前敲门。
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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