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剑师姓周,名建德,是伏山剑门里资历最老、声望最高的剑师,也是剑门门主,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师父。老剑师从来不庆寿,没人知道他多少岁,脸看起来有七八十岁,可头发和胡须却还是黑的。
老剑师年轻时周游天下,据说连万里之外东方松水河入海口的齐国都去过;老了就不再外出,终日呆在关城里,要么在学堂里教剑门子弟念书,要么就在关城最里面的深院休息。每有大事,剑师们都会去找师父商量定夺。
这天清晨,老剑师照例早起,准备到院子里打一套健体拳,推开门发现了远远跪在院门外的人影。那人见老剑师出来了,便匆匆起身跨过门槛跑进院子。待身影近了,老剑师才看清是六郎。
六郎跑到老剑师身边,扑通又跪下了,他向师父表明来意,言毕痛哭流涕。
周建德倒是并不惊讶,心里也觉得孩子甚是可怜,便要拉六郎起来进屋,六郎不起。这时,只听见院外碎石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转瞬,华苓拽着睡眼惺忪的司马芳出现在深院门口。二人见此情景,以为师父不答应,情急之下双双跪倒在地,陪着六郎一齐痛哭。
院外经过的胡道松远远地听见哭声,心里咯噔一沉,以为老门主发生不测,急忙冲进院里,却看见门主好端端的站在那里,面前跪着三个嚎啕大哭的孩子。
胡道松挠挠头,出去了。
老剑师也挠挠头,无奈道:“你们都起来吧,我本就是同意六郎下山的。”
华苓和司马芳的哭声戛然而止,而六郎的哭声收不住了。
翌日早晨,六郎与剑门同袍们一一告别,背上华苓帮忙收拾的行囊,跟着胡道松出了关城。
郁郁寡欢的司马芳和泪眼婆娑的华苓站在城墙上,目送六郎渐行渐远。六郎回头望去,关城的轮廓已经看不清晰,高耸入云的伏山峰依旧在那里,注视着断臂山里发生的一切悲欢离合。
断臂山上无大路可走,牛马都不能通行,二人沿着密不外传的路线步行出山。
胡道松常常来往于剑门和定西府之间,早已轻车熟路,二郎紧紧跟在胡道松身后健步如飞。剑师常年习武,而且接受过再生试炼,身体素质远远优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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