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臂山上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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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褪尽,朝日东升,断臂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六郎清楚地记得,再生那天他也是如此跪坐,等待天明。彻夜的痛苦几乎将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撕成碎片,但是六郎活了下来。日出后药力渐渐消退,筋疲力竭的六郎昏死在再生池中。

        恍惚之间,半死不活的六郎感觉到老剑师来到池前,平时严厉专断的师父,正怜爱地为其拭去嘴角的血迹。六郎的鼻子酸酸的,只听到老剑师叹息一声转身离开。六郎努力睁开眼,想央求老剑师放自己出去,却发现嗓子因为超负荷的惨叫早已失声。

        傍晚,老剑师过来给饥肠辘辘的六郎灌下了第二碗药液,随即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六郎记不清到了第几天,非人的折磨已经将他的肉体和精神彻底打垮。他不再欣赏远处绝美的伏山峰,也不再央求老剑师放他出去。六郎低头无声哭泣,他想爹娘,想哥哥姐姐了。

        又一个清晨,他决定赶在老剑师前来之前自尽。

        十二岁的小六郎举起和他人一般高的长剑,架到脖子上,闭上了眼,心中无限悲戚。

        六郎举着剑一动不动。

        “嗯?”六郎猛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惊喜:他从未如此轻松地驾驭长剑,往日沉重的剑在他手中异常轻便趁手。

        后来,他才从老剑师口中得知,试炼者再生夜里爆发的戾气,会融入了紧握在手的利剑,化为这把剑的剑气,这把剑就是剑师个人驾驭自如的“再生剑”。

        一阵脚步声传来,六郎慌忙把剑从脖子上移走。在他不算漫长的人生旅途里,从未向他人透露此事。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白白死去,更不能在有救命之恩的老剑师面前自杀。他怕对不住自己,更怕对不住老剑师。

        再生池中的药液越来越少,六郎开始苦中作乐。白天他跪坐在池中,强行打起精神,一边练习单手剑法,一边练习华苓师妹教他唱的歌儿。过去老剑师一直对他的单手剑法不满意,即使他已经竭尽全力;而华苓师妹总是手捧着脸满心欢喜地听他唱歌,即使死党司马芳说他唱的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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