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知道,“天再旦”便是民间传言的天狗食月,在卜者看来,属于太阴之至不详事。
兮吉甫又道:“犬丘乃犬戎出没之地,懿王天子不惜王师疲惫,用一场惨胜,将犬戎人赶到陇东高原。取得犬丘之地后,懿王天子嫌其名鄙陋,改名曰‘槐里’。天有不测风云,刚迁新都后,暴雨、冰雹袭击槐里,家畜家禽损伤殆尽,王都附近一片狼籍。
“继而寒流猛增,天气奇冷,连南方之江、汉水都封冻。周人来不及防寒,被活活冻死者多如牛毛。懿王天子恐惧万分,认为是上天责罚于他,担心天神索命,寝食俱废而崩。”
方兴愕然,心道:“当时之情形与今日之大周何其相像——昔日大寒,今朝大旱;昔日戎狄犯边,今朝五路来伐。幸而当今天子圣明,远胜曾祖周懿王许多。”
兮吉甫道:“周懿王之后,其太子年幼无能,懿王之叔父夺其位,即为周孝王。孝王登基之后,将都城重新迁回镐京,忍辱负重数年,大周之气运才略微回转。”
方兴插问道:“孝王天子迁离后,此地便成了秦人之地盘?”
“正是!孝王天子颇有识人之明,犬丘之地有一部落,善马术,其首领非子又拥护大周,故而迁都之后,将此地封于非子,名曰‘秦’,为周之附庸,牧马于汧、渭之间。孝王天子才干远胜懿王父子,但毕竟破坏了大周嫡子继承之祖制,故而他弃世之前不敢立己子,而是归政于侄孙,便是夷王。”
方兴点头道:“这夷王天子,便是先王厉天子之父、今王之祖父也。”
“然也!”
方兴道:“没想到,这座犬丘城其兴也忽、其败也速,竟至于此。”
兮吉甫苦笑道:“此地命途多舛,先是犬戎聚居地犬丘,继而是懿天子国都槐里,继而孝天子迁而成废丘,后来又成了西陲秦地。”
方兴道:“懿天子没想到,自己迁都之举成了笑谈,歪打正着,受封于此的秦族人,竟替大周守住了西陲之命门,长达百余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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