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参道:“古之羌人、夷人以渔、猎为生,常常面临危险。故而族长、家长会先让成年的长子分走部分家产,使之另起炉灶。其后,次子、三子成年后亦复如是。而最终,未被分走的家产统统由幼子继承,这便是‘幼子守灶’。”
熊徇道:“难怪,蜀人身上流淌着羌人的血统,自然继承了这种制度。”
方兴闻言,只是微微摇头,将眼前的浊酒一饮而尽,再无议论。
不过熊徇却还有意继续发挥,他把矛头转向了大周的另一个国本——分封制。
熊徇道:“方大夫,依我愚见,大周之分封制也该走到尽头了罢?”
方兴瞪大了眼睛,不知熊徇此话何意。
熊徇继续道:“大周崇尚分封,可如今数次分封之后,王畿已然越分越小。周天子虽然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挂在嘴边,可如今诸侯国得了土地以后又如何肯突出,已成一句空话。
“诸侯国亦然,他们的国土也要封给各自子嗣、公卿,这样,诸侯国的土地也早晚被其贵族分完,而贵族也有小宗、家臣,亦会把各自土地分完。长此以往,国君指挥不动贵胄,贵胄指挥不动公卿,公卿指挥不动家臣。那还不如同一盘散沙,最后分崩离析吗?”
此言刺中分封制的弊端,鞭辟入里,方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倒是很出乎舒参的意外,分封制的问题并非大周独有,徐国有,楚国亦有。难道说,熊徇找到了破解此难题的秘方来了?
熊徇提出的分封制之弊病,舒参何尝没深入思考过。
想当初,周武王和周公旦提出分封制之时,恰恰是当时最先进的制度。
夏朝统治各异姓氏族、商朝统治天下方国,夏王、商王虽有天下“共主”之名,但实际上却对各路诸侯鞭长莫及。夏朝亡于商汤、殷商亡于西伯,皆是诸侯尾大不掉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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