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一阅便知。”
虢公长父将信简展开,脸色由晴到阴,渐渐布满阴霾,眼看一场暴雨将至。
“卫和好不要脸!”太傅爆发了——他将信简重重摔落在地,跺了几脚,又跳到虢季跟前抽其随身佩剑,把信简剁了个粉碎。还觉不解气,想把此佩剑一折两段,若不是虢国制剑水平天下一绝,恐怕虢季子白这柄铜铁合金的宝剑便要被断送。
“卫侯所言何事,让太傅如此暴跳如雷?”二位王叔一左一右,过来劝虢公长父。
“信中说,他卫和去岁辞去太宰一职,天子夸他‘高风亮节’。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建议朝内所有畿外诸侯也都卸下三公九卿之位,不再参与政事!”太傅忿忿难平。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他们知道,如今畿外诸侯还在三公九卿之位上的,只有在场的虢国、虞国国君二人而已。至于太保召公虎、少宰芮伯阜,他们则属于畿内诸侯,他们只有食邑、没有诸侯国,自然不在此列。
“此信只针对你与孤,”虢公长父狰狞地盯着虞公余臣,“他走得潇洒,没想到包藏祸心,还想把孤等拉下马来!”
“这只是卫侯私人书简,又非天子敕令。”虞公余臣竭力安抚,“我二人只要不主动请辞,天子自不会免我等之职。”
“你果然心大,难道不明白这其中利害关系?”虢公长父稍微冷静一些,“卫和此信,若非天子暗中授意,便是召虎那老东西暗中与其串通。卫和这弑君自立的小人,如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气煞孤也!”
虞公余臣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对这位眼前这位死党的了解,远比对方对自己的了解要多。
和虞国坐拥极高的出身和辈分不同,虢国的祖先也不像虞仲那样曾禅位给周文王父子。虢仲受封之时也还不是公爵,而历代虢公奋发图强,替大周开疆拓土、鞍前马后,才得以跻身三公太傅高位、并使得虢国成为公国。虢国的历史,算得上是小国的逆袭史。
虢公长父虽不如先祖般强悍,但也不希望累世基业在他手中化为泡影。
他的曾祖在周穆王之时一跃成为周王师全军统帅,并把军权世代相传。可到了虢公长父手中,西六师此前已被召公虎于汾隰剥夺,而如今他辛辛苦苦重新整编的东八师,也很快要因兵制改革而被周王静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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