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泮宫中礼官教授的知识:“可是挚见礼?”
“然也,”召公虎露出欣慰之色,“新任官者,初见帝王时须挚礼物。三公执皮帛、九卿执羔、七十二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鹅、工商执鸡。此时离挚见还有一个时辰,你可前往仲山甫处,向他要只活雁,切莫耽搁。你我之约,再延迟他日不迟。”
方兴恍然大悟,赶紧谢过召公虎,前去置办挚见礼。
半个时辰之后,方兴手提活雁,在明堂外等候。不多时,天子近臣出门迎接,将方兴让进明堂,从偏门走入路寝。天子路寝终究算得上恢弘威仪,方兴小心翼翼地在近臣身后走着,不敢大口喘气。
“方大夫,别来无恙!”周王静显然十分热情,降阶相迎。
“微臣拜见天子。”
待方兴拜罢,周王静示意近臣收下挚见礼,将方兴领入席间,很是热情,慨叹道:“自从太保府匆匆一别,今余一人在位亦已届三年。念此岁月荏苒,何其速也!”
方兴骇然,起身行礼:“昔日微臣不识尊颜,多有冒犯!”
“路寝之内,倒不用见如此君臣大礼,”周王静伸手相搀,旋即笑道,“方大夫不必多礼。昔日余非太子,你非大夫,你我萍水相逢,畅所欲言。何况先王临终之前,还多亏你突围求援,引兵相救。此等恩情,还容余一人日后缓报。”
方兴汗如雨下,连连摆手:“天子,臣不敢图报!昔日微臣不知彘林老叟乃是先王,否则岂敢冒犯……”
周王静笑道:“爱卿以待父之道侍奉先王,方见赤心。倘若当时便知晓其天子身份,岂不与趋炎附势之辈、钻营势利之徒相当?”
言罢,周王静心情大好,呼左右给方兴端上珍馐美味。
方兴知道天子召见自己绝不是为了叙旧,此刻美食在前,也是食不甘味,只是神经紧绷,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君王。三年过去,周王静气场早已今非昔比,与昔日太保府邂逅的那位“怪异”少年,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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