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昀平时的样子即使再放松,都会给人一种浓浓的疏离感,这是乔晚第一次见到他主动敞开心扉的样子。
“即便在她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抱着这样的一种想法,直到。”付昀的眼睫微微下垂,再次露出那种毫无生命力的目光,“后来发现是她自己偷偷拔针管,倒药……简而言之,是自杀死的。”
乔晚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就觉得很难受:“这样……”
“然后我就想,对于这样的病人,医生即便愿意拿出自己的命给她,也是无法挽救吧?带来不了任何职业上的成就感。”付昀淡淡一笑,却又不见笑意,“那时就觉得,医生应该是世界上最不划算的职业了。因为打交道的对象是人命,而这条命的所有权,却并不在医生手上。拼死拼活地去维护对方本人都不珍惜的东西,不觉得是件很可笑的事么?”
乔晚想到付昀一直强调的两样东西——时间和精力。
在他的眼中,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没必要去做一些不值得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开始庆幸自己出生在商人家庭,不管做什么事只需要考虑利益就行,这是只靠努力就能够取得回报的事情。早上的时候列一张任务清单,晚上的时候在每项任务后面画上勾,这一整天就算合格了。”
“但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优秀了。”乔晚说道,“如果我列任务清单,刚列的时候是什么样,可能一个月后,不小心在某门作业里翻到,还是原样。”
付昀静看着乔晚,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在你眼中,有坏人吗?”
乔晚不知道付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嗯?”
付昀换了个问话方式:“或者说,在你眼中,看得到人不好的一面么?”
乔晚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把话又问了回去:“那你呢,你看得到人不好的一面吗?”
付昀背对着阳光,模样暗沉隐晦,状似随意道:“你应该问,看不看得到好的一面吧。”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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