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叫我跟你走吗?”阿贤问。
小猫无声无息地走进黑暗中。阿贤精疲力竭地看了看斧子,站起身追上那小猫。蜃楼底层的通道错综复杂,阿贤追着小猫走了一会儿,四下看时发觉周围竟一片黑暗。平时底层虽也光线昏暗,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清小猫在何处,只能听见前面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嗷嗷”的叫声。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渐渐现出光亮。阿贤来到一条燃着白蜡亮如白昼的空荡走廊。走廊尽头厚重的帷帐后面传来热闹的唱戏声和叫好声。原来底层也有个戏台么,阿贤惊讶地想。他从未见过唱戏,心中有些好奇,便想悄悄溜进去瞧一眼。往前走了几步,他左脚的皂布鞋忽然掉了。
“鞋怎么不跟脚了。”阿贤抱怨了一句,停下来穿好鞋子。这鞋子虽有些大,但后来兰若给他纳了鞋垫,他去娄县时特意换上的,这几日已穿得熨帖了,不知怎么突然又不合脚了似的。
他又继续往那帷帐走,然而右脚的鞋子竟也脱落了。
“奇了怪了,怎么回事,连鞋都要欺负我?”阿贤气呼呼地瞧着鞋垫上绣功不佳的“平安喜乐”四个字,一边抱怨一边弯腰穿好鞋。
他走到跟前,推开了帷帐。
被引入了一间雅致的上房,陆沉将兰若扶到窗边,推开了窗。
兰若伏在窗前,头轻轻抵在窗棂上。清凉的夜风灌入,拂动他散乱在衣领中的汗湿发丝,隐约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陆沉看着他,道:“兰若住持,方才陆某扶你时,探得你脉息虚浮。你可是病了?”
兰若抬起头看过来,眉心一点朱砂鲜红欲滴,眼角泛起绯红,宛若一抹深秋暮色。
“贫僧只是不胜酒力,陆施主不必担忧。”他温和地说。
陆沉见他面露微醺之色,言语倒还是慢条斯理,虽仍有忧虑但也不再多问,提醒道:“禅师,饕餮心机深沉,不可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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