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槿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愣了愣,而后摇摇头:“自从娘亲离开后,我就没有家人了。娘亲自己选择了认罪,所以我不怨恨任何人。”
祁珣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当年要置我于死地的,究竟是谁。”
连槿猜到他会问,但仍选择低着头,一言不发。
祁珣知道等不到她的答案,自顾自地说着:“母后、贤妃、谢妃……甚至连父皇我都怀疑过,唯独不曾怀疑你娘亲。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很清楚。但可笑的是,宫墙里最容不下的就是真心。如果你要继续留在我身边,记住,把你的真心藏好了,千万别露出来,否则……”
“殿下,”连槿第一次打断祁珣的话,“您病体未愈,明日还得赶路,先歇息吧。奴婢也去收拾一下。”
说完,连槿又恢复了之前低眉顺目的模样,举止恭谨地退出了屋子。
祁珣看在连槿在屋门外的影子彻底消失后,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的石子,凝视了许久,才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我自己的真心也要藏好。”
天尚蒙蒙亮着,连槿就搀着祁珣,悄悄走出秦家的院子,没有惊动屋中的任何人。
二人走在茫茫晨雾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祁珣轻咳一声,“向北走,是座县城,江陵就在城中的县衙里。”
连槿面对眼前的分岔路口,迟疑了片刻,才询问似的看向祁珣。她对方向素来不是很敏感,在宫中迷路的次数也不少,眼下实在没有信心不将他带入歧途。
祁珣指了指右侧,忍不住揶揄道:“你能在宫中活到现在,应当谢上天有好生之德。”
“奴婢不谢天,只谢人。”连槿语气淡淡道,“奴婢也不想在宫中待一辈子,等殿下御极,奴婢还是要出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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