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废妃们,大都是在如花年华时被关押进来的,因为天家的恩赐,才能苟延残喘至今。但连槿看到那一张张枯黄绝望的脸,她觉得若是自己,定是宁愿饮鸩而死,也不愿承受这般的偷生。
冯袖所患的癫症是不定期的,发作起来如猛虎般吓人,好几个粗壮宫婢都制她不住,必须把她用牛筋绳捆在床上,才能稍稍镇定下来。每每冯袖癫症发作时,她只听得进连槿的话语,也只有连槿能让她慢慢恢复正常。
但当她的病症不发作时,却是温驯地如只羔羊,在连槿忙得焦头烂额时,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而令连槿不解的是,自从那天夜晚后,冯袖再也没有喊过她姐姐,但看着她的目光却是一如当时的依赖和欢喜。
虽然蘅芜殿的日子很苦,却并未有外界想得那般可怖,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周嬷嬷给她安排的活计虽然令她身累,但心却是异常的轻松。
她每日忙完了自己活儿,便是回屋翻看《杂病要略》。
无论是在东宫还是冷宫,她的目的便只有一个,活着出宫。
带来的火折子已用完,周嬷嬷根本不理会她想要蜡烛的请求,虽然身处漆黑的夜里已没有之前的惧怕,但心里的空虚感却泛滥地她夜难成眠。辗转多次后,睡意全无的她干脆拿起一旁的《杂病要略》起身,披了上一件棉衣,便推门而出。
连槿记得蘅芜殿的正殿有两盏长明灯,不分昼夜地燃着。连槿想着殿内本来人就少,她去那儿借借光,应该也不会被人察觉。
春意渐浓,万物蓬勃,连往日刺骨的晚风此时也和顺了许多。今夜的月色很好,若不是因为那口井的缘故,连槿倒是愿意徜徉月下静静读书的。
连槿觑了眼那幽幽泛着寒气的井口,赶紧移开视线,远远地避开。她正踩着墙根轻声走过时,却蓦地听见从园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许是巡夜的宫人,因连槿不想浪费解释的口舌,便隐身于墙角的阴影下,准备等着对方过去后才出去。
却不曾想,出现在园门口的竟是周嬷嬷那个佝偻不已的身影,而她身后还跟着数个身形矮壮的人影,举止鬼祟,甚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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