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坏就坏在郭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补品的功效就算再神奇,服食之后也只能增强人体的机能,使之复元的速度加快,并不能代替休养。郭靖一来是心急,二来是铁木真家里这些东西实在太多,根本没有意识到它们的珍贵,发现这些东西能够快速消除疲劳,使身体复元后,开始还只是服食少量。后来身体的损伤越来越严重,恢复的周期也变得越来越长,这时候,他身体内的潜力已全被激发出来,少量的补品根本起不到立时补充的效果。为了快速复元,郭靖只能加大对这些补品的依赖。
殊不知,不管是人参还是其它药物,其本身并没有太多人体需要的营养,只是通过激发人体潜能,使人体自我疗伤的能力变得更强而已。郭靖完全依靠人参、灵芝等药物恢复身体,其实是在透支他的生命。本来身体就已经受到了巨大的损伤,不但没有去调养恢复,反而不断使用强大的药物功能提取身体的潜能,两害齐下,其全身的经脉俱已受损,身体也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是郭靖的身体本来就强壮,兼之年纪又轻,一时之间从外表还看不出来而已。
那个还在用人参等药物喂蛇,准备吸蛇血练功的参仙梁子翁,内功比郭靖深厚得多,都不敢直接服用那么多人参,而是通过蟒蛇吸收转化,到成熟时才敢服食蟒蛇的鲜血。服食蛇血后,还要经过内功修习不断的练化,才能把其功效化为已有。郭靖才开始修习内功不久,就算是全真派正宗的内功,其成效也有限度,何况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药物的害处,从来没有想过认真去把它练化,哪里能受得了?
就象一座本来又漂亮又结实的房子,不断有人用铁锤等物去锤打、推撞,但每到摇摇欲坠时,就有人从墙里面提取沙土,加上水把外面的伤痕抹平,让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结实漂亮。外力越重,损伤越大,为了尽快让房子复元,从墙内提取沙土的速度也就越快。因此,房子虽然每天都有人去锤打、推撞,却每天都能保持“完好无损”的状态。但事实上,这所房子的内部已经被掏空成了危房,除非拆掉重建,即使添再多的砖瓦,也不可能再修复到原来的水平了。如果这房子不出什么意外,说不定还可以挺上几年,但一遇到风雨或震动,就只有彻底倒塌一途。
郭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座这样被掏空的房子。如果不停止练功,及时调养,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只要再受到任何的外力打击,或者练功过度,体内的伤势一发作起来,就是太上老君亲至,也救不了他的小命。这就是通常所说的走火入魔,轻则功力尽失,全身瘫痪,重则性命不保,一命呜呼。
所幸郭靖实在是鸿福齐天,竟一不小心救了会先天功法的张若兰,张若兰又把先天功的心法一点不留地全告诉了他。先天功作为天下为数不多最神秘的几大奇功之一,也许没有九阴真经的精深,更没有九阳神功的霸道,但在吸取天地精华,疗伤和调养身体方面,却无疑是天下之冠。在原来的时空中,当年黄蓉在被裘千仞掌伤后,本来已是快死的人了,可一灯大师用先天功给她疗伤后,只用过了几个时辰就变得活蹦乱跳,还能与功力高过她的瑛姑大战一场,可见其神妙之处。
如果郭靖现在得到的是九阴真经或九阳神功,以这两门神功的博大精深,不练还罢,只要一用心修练,恐怕立时就是一个暴体而亡的下场。而先天功与这两门神功都不同,它修习时讲求的是自然之道,不疾不徐,不愠不火,溶自身于天地宇宙之间,天地就是身体,身体就是天地。
郭靖一修习先天功法,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口,在不知不觉中,利用吸取的宇宙精华和先天之气,几乎将身体、经脉的受损之处重新填充了一次,除了经脉还很虚弱外,所有的损伤均已不药而愈。当然,以先天功的神奇,能够在短时间内疗治好他身体经脉的损伤已经不错了,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让他脱胎换骨,功力大增。
但是,郭靖的机缘实在不是一般的好,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却能享受到这“双至”之福。一修习先天功,不但治愈了受损的经脉,而且在身体和经脉完全放松的情况下,也练化了在体内积累了半年之久的药物精华。一般的内家高手,服食一支成年人参、灵芝,就能够功力大增。这半年多来,郭靖把这些宝物当饭吃,也不知道糟踏了多少天材地宝,其身体内所含的药物浓度,比梁子翁那条怪蛇体内所含的药物浓度不知高出了多少倍。这短短一个时辰虽然只练化了一小半,但已修复了经脉,并且凭空增添了几年的功力,以后只要持续不断的修练下去,一两年过后,要赶上五绝之流的人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郭靖泡在水中,任由冰凉的溪水浸透全身,静静地感受着那种清爽剔透的感觉。让他几乎产生一种错觉,这不象冬天的早晨,反而象是夏日的夜晚,刚泡过桑拿后,再冲一个凉水澡一样的舒爽。闭目内查,发现以前涓涓小溪般的经脉气流,已变得如江河般地开阔,那些滞窒不通的经脉穴道,也一下子豁然开朗,变成了康庄大道。连身上的肌肤都好象镀了一层油膜,隐隐透出红润的光泽,那些因练功而起的疤痕厚缄,也变得淡不可见。
郭靖又惊又喜,一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虽说修炼先天功靠的是悟性,苦练不一定有效,但要说练一个时辰就顶得上别人十年苦功,那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还没有厚颜无耻到认为自己的资质比创出先天功的王重阳还要好的地步。不过全身如脱胎换骨般地功力大进却是事实,其它的想不通就不想,这是郭靖一贯信奉的原则。
半晌过后,身体和衣物上的污秽已冲洗干净。回到茅棚里换过了衣服,更加感觉到通体有力,身轻如燕,似乎随时都可能随着山间的清风飘浮起来。对身体的这种变化,郭靖一时还真的有点适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到底进境到了什么地步。看着这个变得更加清晰的世界,郭靖信心大增,此时要是再碰上沙通天和彭连虎之流,落荒而逃的就不再是他,而是那条“臭蛇”和“屠夫”了。
抬眼往张若兰练功的地方看去,只见张若兰正一瞬不瞬地瞧着他,一脸痴迷地样子。郭靖心道:人生若此,就算再无任何建树,也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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