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继接过牒文一看,只见那固定丝绢用的木制卷轴,一端已裂开一道细口子。想起方才阮绩韬用来刺穿他盔甲的物件,除了此物再别无其他,不由一阵心惊,冷汗渐渐沁湿了背心,忖道:“瞧这年轻人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却已身怀如此过人的本事,怪不得大帅千方百计的要请他来做军师,想来确有很大的道理。”
当下引了阮绩韬来到一个大营帐前。阮绩韬暗自打量,见这青海附近方圆一里多驻扎的前锋营帐篷大小不一,排列的却是密而不乱;四周巡逻的卫士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步伐整齐划一,不由暗暗点头:“传闻吕大帅独子年齿虽幼,却是个领兵打仗的将才,这次皇上亲自点兵,命他父子齐上战场,吕大帅更是大胆推荐儿子领为青海前锋,可见这年轻少帅不简单!”
正思量间,耳听身边有个小兵朗声道:“少帅有请阮先生!”说着掀开帷帘一角。
阮绩韬跨步走了进去,只见偌大个营帐内却是空无一物,地上简单的铺了层软席,软席的另一端,席地而坐了位身着青色战袍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晒成古铜色,鬓若刀裁,眉若墨画,一双眼眸炯炯有神,端的是气宇非凡,俊朗潇洒的人物。
才触到那青年犀利的眼神,阮绩韬便吃了一惊,他原没料少帅帐内的布置竟会如此空潇,更没想才见面,便看到这少帅眉宇间淡淡的有层黑气笼罩,不由蹙起眉头。
少帅起身道:“久闻先生大名,父帅几次上昆仑山相请,先生却都在闭关修行。这次得知先生肯出山相助,吕莆莫感荣幸!”说着深深对着阮绩韬一拜。阮绩韬忙伸手拦住,道:“少帅折煞草民了!草民一介山野闲人,得蒙吕大帅青睐,待为上礼,已是不知该如何相报了,又怎敢当此大礼?”他只随手轻轻一格,吕莆便再也拜不下去。他少年心性,一向争强好胜,便使足了力气强往下摁劲,这时阮绩韬只需骤然收劲,还不把他掀翻一个跟斗去?但如此一番作为,怕也大大削了这年轻少帅的面子,当场令他下不了台。
当下微微一笑,只当未知,口里说道:“少帅不必客气,请起!”
吕莆这才真正心服,挺腰站起,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层微红,但随即便恢复常态。阮绩韬见席上铺了一张羊皮地图,图上绘制的正是青海至玉门关一带的边疆局势,微一沉吟,问道:“少帅已与吐蕃单于的兵马交过手了吧?”
吕莆吃得一惊,答道:“今早才与之有过一场小战,报讯的小兵此刻恐怕还未赶至凉州父帅那儿,先生怎会得知?”吕莆淡淡一笑道:“看少帅的气色便知。”顿了顿,又道:“依在下揣测,今晨必是双方兵马未及交火,只主帅出阵拼斗……看样子,是少帅胜了?”
吕莆嘴越张越大,惊讶道:“先生、先生怎会知晓的这般清楚?难道……你有卜卦之术?”阮绩韬呵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卜卦先知之能,只是依常理推论而已。”大袖一挥,手指点在羊皮一处,道:“交兵之地可在此处?”
吕莆又惊又喜,再无疑虑,扑通跪倒,拜道:“请教军师!”
阮绩韬跪倒席上,算是还了他这个礼,两人也不再站起,跪伏在羊皮地图旁。阮绩韬一只修长的手指不住的在图上指来点去,吕莆神色凝重,眼光随着阮绩韬所指之处流动,不住点头。
也不知过得多久,营帐门帷掀开一角,向继一颗硕大的头颅探了进来,才要开口叫唤,但见两人低语连连,神情肃然,硬又把话重咽了回去。咋咋嘴,才要退去,吕莆突然朗声唤道:“向将军!”向继一愣,应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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