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开学大概一个月的时候,他的病基本上已经好了。课落下了大概两个星期,不长,但也不短。
在这段日子里,燕子和荷花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生怕他累到伤到……捏到手里怕碎了,含到嘴里怕化了,真是宠到了家,虽然某人很不情愿。
那种淡淡的抑郁似乎很有感染性,每当她们看着他独自望着窗外的时候,她们都不可抑制有种心酸的感觉,说不上来,也许是压抑,也许是熔化。体会到那空寂,她们眼中更充满了迷雾,还有那丝丝的幽怨。没有任何言语,她们所做的只是那默默的、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行动。在他们这个年龄,某些事显得太深奥,他们往往不能了解、也不可了解,能够分享别人的喜怒哀愁已属难能可贵。
在此期间,相对于开始的毛病已经算不了什么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隐患,不痛不痒的。他却极其意外的请假回家了。当班主任再次去看他的时候,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清楚地记得,当班主任看着他患处的时候,真是一脸的怀疑,他不敢正视班主任那灼热的眼光,有些慌乱,他怕漏出了不该漏出的东西,有种做贼的感觉。
对某些事,在某些时候,即使在他还未决定之时已经知道决定是一种错,但他还会毫不犹豫地决定下来。有人可能说是他太倔,更多的人则说是太愚蠢。不管是倔也好,还是愚蠢也罢,但他从不会为他的某些决定而后悔,许是太偏激,即使明知是错,也硬要一错错到底。在很多时候,他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在某些时候,有些人就是那么不清醒。错,不可避免;一个人即使再理智,也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差错。人,毕竟是人,不是神,圣人就不会犯糊涂麽?
请假不会不批,理由很简单:病假,虽然老师很怀疑。
第二天,象往常一样,在广播还没响之前,他就起来了。今天是他回家的日子。
竟然一反往日的没精打采,双目中变得那么的清澈、那么地灵动。不就是回家麽?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独自走在校外沿河的大路上了,那里,正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腰干挺了挺,依然是那么笔直。今天的天气格外好,虽然有些早晨秋的清冷,边郊是那么的静寂,空气是那么清新,远近的天空深蓝深蓝没有一丝烟云……除了那他不用抬眼的前方,那里,一轮红通通的圆盘正在缓缓地露出笑脸,把周围的天空也映得红彤彤的。看着那渐渐升高的红日,感觉是那么大,那么近,近在头顶,近在眼前,近在那伸手可及的地方……它向着他,他也向着它……圆盘在抬高,他也在前行,向着那秋阳。
家,也还是那个家,物是人也是。回家并不能长块肉,可还是回来了。
父亲不在家,母亲对他的突然回家并不意外。父母从不过问他的成绩,反而念念不忘的却是他的生活,他的身体。对他的突然归来,母亲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他呢?后来,他才明白,父母之所以不过问他的学习,只是因为一个似乎很简单,也近乎于盲目而不是理由的理由,用他父母的话说:“我们对你很放心。”简单吗,盲目吗?是,也不是。
有句老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真的是很难,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明白,明白了多少?即使明白了点什么,又做得到吗?
当母亲开门看到是他的时候,一瞬的错愕很快地就被满脸的喜瑞所代替:“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没吃早饭吧,快进来!”
“妈,我又长疮了。我是请假回来的。”他老老实实地交代,在父母面前,对某些事,他从不会隐瞒。那不需要,他也不想隐瞒。也许知道父母不会为此而责怪他吧。
听到儿子说长疮而且请假回来,做父母的怎么会不急呢?急归急,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但那急切之色却清晰地写在母亲已有些皱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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