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暑气渐起,邺城渐渐热得让人难过了起来。沈府的寒潭如今倒是成了一个不错避暑之地,寒潭中不断涌出的凉意,仿佛是将整个沈府都浸在了凉水中,别有一份凉意在其中。
夜里,沈端和躺在床上闭目假寐,耳边蝉鸣声不断,吵吵嚷嚷地仿佛是要整个夏日的繁华都在一夜中唱尽为止。忽然有一道细微且是陌生的响声掺杂到了这声声蝉鸣之中。
沈端和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戒备之色,下一瞬她翻身而起,抓着自己的佩刀,直奔窗口而去。沈端和拿起刀的时候,想过很多种的情况,甚至是做好了今夜要见血的准备,可这诸多的想法都在她看到窗外的那个人时,如烟云一般被风吹散了。
沈端和将将收住了自己手中的刀势,面色有些难看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站在窗外一身华服的人,不是燕恒易又是谁?如今距离那日家书到手不过是过了四五日的时间,可见这个燕恒易又是偷偷一人启了程。
燕恒易仿佛没有看见沈端和此时难看的表情一样,面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简直就不像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有着“战神”这般凶名的男人。
“怎么见到孤就露出这么一副表情来吗?”燕恒易伸手在窗户上一撑,便直接翻到了屋内。
沈端和见此虽是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此时不宜闹出什么动静来,一旦被有心人探查到了北燕皇储夜探沈府的事情,那沈家所有的筹谋都要到此为止不说,就连一家人的性命恐怕都是要尽数搭进去。
燕恒易进入沈端和的房间,就如同是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般,一点都不见外地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眼看燕恒易一杯冷茶饮尽,沈端和面色不佳地一手按在了桌子上,低声说道:“我也以为殿下应该是个聪明人才对。这邺城大得很,能供殿下玩闹的地方也多得是。殿下何必是要看上我这个小小的沈府呢?”
燕恒易眸中含笑,看向沈端和含着薄怒的脸,同样是压低来了声音说道:“端和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明明在临溪亭的时候,对孤言语间还是带着几分客套的。难不成不过是几日未见的功夫,端和就同孤生疏了吗?”
沈端和下意识地想要发怒,却又暗暗觉得燕恒易有些不对劲。
“你……”
“怎么?”燕恒易问道。
“不,没什么。”沈端和淡淡地开口道,“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等我梳妆一下再说吧。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成规矩。”
沈端和推窗之时就已经是扯过了一件外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现在除了头发有些松散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是和平日里出门时不同的。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沈端和此时的借口,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但燕恒易却是点了点头。
沈端和佯装向梳妆台走去,却是在转身的功夫,一个反手擒住了燕恒易的手腕。瞬间湿润的触感自沈端和的掌心传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到处乱跑,殿下当真是好胆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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