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目光和蔼,自嘲道:“怪老闲我一把年纪咯,以前在陷阵军那会当大将军的护卫,风光无限,每次骑马进城,我都把胸膛挺的最高。现在老了,不能再跟梁王征战咯。”
“范老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徐扶苏望着中年人,眼眸深邃,一字一句道。“亚父跟我说过,范老心里有芥蒂,说是只有我能解。”
徐扶苏明知故问,微微一笑。
范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没有直接发问而是朝跟在两人身后的范宗伊厉声吩咐:“宗伊,无论今晚你听到什么,都不能对外说,若是说了,你哪怕是我儿子,我都把你杀了!”
此语一出,戾气十足。饶是和父亲朝夕相处多年的范宗伊都有刹那恍惚,有些认不真切父亲的感觉。他连忙应声道:“是!”
徐扶苏眉头轻皱,摆摆手示意范闲无需如此,他叹气道:“不过是一个回答罢了,长安城里的那帮腐儒,坐井观天的家伙不是一次两次上书谏言了。没什么大事。”
扑通一声,范闲重重跪在地上,抱拳颤声道:“老卒斗胆问一句世子殿下,这天下敢不敢要!”
在仅有徐扶苏和范家父子两人的巷子里,回荡着这位北梁昔日老卒荡气回肠的叩问。
徐扶苏淡淡言:“天命在我,谁都拿不走。若天命不在我……”,徐扶苏语气顿了顿,范闲猛然抬头紧盯徐扶苏。
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于落日余晖中的面庞只说了一句:“争之。”
范闲热泪盈眶,额头狠狠地叩在青石地板上,随后,他郎声道:“希望世子殿下能让宗伊替你牵马!”
“宗伊,还不快谢世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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