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歌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像是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一样揉了揉杨晏初的头,照着他脑门亲了一口,道:“现在还太早了。”
“早吗?”杨晏初问道。
我却好像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了。
“早。我还欠你很多东西。”
还太早了。总觉得仓促之间不肯在第一次委屈了你,欠你月圆花好,平静安稳,欠你一拜天地,花烛洞房,欠你一个光明正大被承认的机会——或者干脆就是,还舍不得。
千言万语只剩对视,以及一个自然而然的甜甜的亲吻。
杨晏初能感觉到任歌行情绪不太好,想着亲完应该能把毛顺过来了,可任歌行还是有些不易察觉的低落,拥被坐着,眼神有点空,杨晏初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按揉着任歌行腿上因为层层绷带缠裹而发僵的肌肉,开口道:“霍前辈怎么样了?”
任歌行淡淡道:“宁安把他火葬了。”
两人一时静默。杨晏初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响了起来。
他道:“十岁之后,我恨过很多人很多事,恨江家,恨药人谷,恨浣花楼,恨世道,恨命运,什么都恨,独独没有恨过我爹。”
“‘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进说为忠,斧钺汤镬可请而就,虽万死而心不惩。’”杨晏初笑了笑,“小时候我在书房背书,他在我旁边一边看着我背书写字一边批阅文书,从小他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御史中丞杨仪简就是那样一个人,是我的父亲,我母亲的丈夫。所以后来他上万言书,我和我娘都不意外。”
“人活一世,总有一些事情是比命更重要的。生之死之,如来如往。”杨晏初道,“家父如此,霍前辈亦然。你我也一样。”
斧钺汤镬可请而就,虽万死而心不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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