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挽起衣袖,行云流水般沏了壶茶。
在氤氲的雾气中,林盛槐徐徐道:“北狄皇帝年轻时好战,他在战场上受过许多伤,早就百病缠身,去年又突然中风,心有余而力不足,便将朝政交由大皇子管理。这位大皇子与其父不同,他主张和平,极力促成了北狄与我大齐互通商贸,因此北境才得了过去一年的安宁。但是北狄皇帝的亲弟弟翰亲王却是个极有野心之人,他早就对皇位虎视眈眈,北狄朝中也有不少他的同党。如若北狄老皇帝撒手人寰,大皇子与翰亲王之间免不了有场纷争,届时北境恐怕也不得安宁啊。”
北狄人生性好战,翰亲王是北狄主战派的领军人物,他若想名正言顺地夺来皇位,必须有一个漂漂亮亮的借口——打赢北境的沈家军。
大皇子是北狄主和派的首脑,他阅历少,母族势力微弱,朝中拥戴他的人只占了小半数。这种情况下,同他的亲叔叔硬碰硬,胜算只有三成。他最好是个骨气硬的,同翰亲王焦灼周旋,至死不肯让位,如此一来便能让翰亲王把精力全放在北狄内部,大齐北境便能少了很多压力。
就怕他是个懂得忍辱负重之人,先将王位让与翰亲王堵住他的嘴,苟延残喘等个一两年,等到大齐灭了翰亲王倚仗的重臣,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若真如此,北境不宁,便是大齐不宁。
傅珩一想便知其中利害,焦急道:“北狄老皇帝还能活多久?”
林盛槐苦笑:“应该仅剩一年时间了,还得是翰亲王不动手脚的前提下。”
傅枕蹙着眉,担忧道:“我们得早作准备,北境那边......”
林盛槐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缓缓开口:“沈家在北狄有自己的眼线,此事侯爷和沈淞知道的不比我们晚,北境应当已经开始防备了。”
“看来今年难免一战了。”傅珩声音微沉,眼眸低垂,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
“不说这个了,”林盛槐深吸一口气,“六皇子中毒一事你处理的如何了?”
谈及此事,傅珩眼中多了几分冷冽:“已经查清楚了,五年前皇祖母大寿之时,许多官员献了礼物,其中有一种具有安神作用的香,名为鸢芷。恰巧小六那段日子经常梦魇,皇祖母担心他,便将此香赐给了小六。这鸢芷被小六带回来后就被他身边那位名唤棉桃的丫鬟偷换成了红喙草,二者味道几乎一模一样,若非是精通医术和调香之人,都辨不出其中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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