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阵前的硝烟,大片铁骑旋风般冲至,决死的骑兵用满语和蒙语大声叫喊咒骂,奋力拉开长弓,携冲刺的马力射出第一波箭矢,不计其数的长箭仿佛乌云坠地,登时射倒了大片火枪兵,炮声愈来愈近,近卫军官们骇然发现,满蒙联军为了弥补火炮在射程上的劣势,居然在冲锋人流的掩护下,不顾一切的将大炮拉到最近处,直瞄着汉军阵列抵进射击。
“轰……砰……”近百门火炮发出惊天空地的巨响,同时朝后一蹦,火光喷薄而出,锋锐的实心炮弹无坚不摧,瞬间将对面密集的起兵群轰出无数条血肉坦途,当面着炮的骑兵连人带马俱俱不见踪影,携带着无数血肉的炮弹,重重的砸在满蒙炮兵深山,登时将他们的火力压了下去。
骑兵愈来愈近,瑞克将军一声令下,前列白雾腾空,枪声如炒豆一般响起,大片大片的骑兵如同深秋落,惨叫着坠马横死,惊惶失措的战马悲声长嘶,失去了主人的操控之后,死也不肯朝对面的一片火光冲突,发狂的朝后疯跑,但随即被后续的铁骑生生撞飞,踏为肉泥。满脸胡须的满蒙战士双眼赤红,拼命鞭策着坐骑朝汉军阵地猛冲,一片一片的被火枪射倒,又一片一片的突击上来,撕心裂肺的嚎叫、悲鸣、惨呼不绝余耳,满蒙联军填充进无数血肉,骑兵终于越冲越近,然而此刻汉军大炮已然填充好霰弹,一阵齐射,漫天飞舞的铁砂弹丸顿时将起兵群犁了一圈,残破的尸首被打得筛一般,如断线风筝远远抛飞,空血肉喷洒,溅得战友满头满脸,无数战马重伤委顿,俯伏卧倒不住抽搐,鼓囊囊肚腹几被掏空,五颜色的内脏沿着冲击的路途一路拖出,马目泪水汩汩,嚼口仰天长嘶,却再也无力动弹半分。
开战未过片刻,汉军阵地上就已经铺上了一丛厚厚的血肉,临近百米处,重重堆砌的死人死马几乎垒起半人多高,但满蒙士兵仿佛不知生死一般,依旧亡命冲锋不止,大片大片的冒着浓烟的火箭射至汉军阵前,熏人的恶臭令人头晕目眩,不过可惜此刻北宁城外大风呼啸,而不论汉军阵前还是阵列之内,各处俱是血液淋漓,燃烧的箭矢一落地即被血液浸灭,这批混合着狼粪和毒草的化学武器未能奏效。
战事如火如荼,满蒙联军除了对汉军正面发动进攻之外,适才分兵两侧的骑兵亦发出一阵叫喊,朝汉军阵地发动猛攻,汹涌的人潮如同海浪一般不止疲倦的冲击着汉军阵线,却又象拍上了坚固的礁石,被狠狠地的打了回去。
林风策马立在山岗最高出,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旁的汪士荣却是脸色铁青,擎着单筒望远镜不住的左右巡视,额上冷汗点点,顺着脸颊一支流淌下来。
“主公……”汪士荣唇青脸白,焦躁不安的道,“您看……这鞑军似乎……似乎要突破了……”
“那是瑞克的事情,与我无关!”林风垂下眼帘,漠然答道。时下战事已开,具体的战斗的指挥,那是将军们的事情,他身为统帅,早已对此无能为力。
“……”汪士荣愕然半晌,方才苦笑道,“主公镇定自若,真教卑职无地自容!”
林风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多打几仗就行了,其实本王刚刚上阵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是……打图海那次吧?!”
林风稍稍沉吟,随即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知道,或许是吧,不过也不全是这样!”他一指前方战场,“其实打仗也只是杀杀人而已,你想想看,我自杀入北京之后,有哪天不在杀人?灭爱新觉罗满门是杀、迫八旗妇孺是杀、斩叛投图海的地主是杀、剿叛乱的农民是杀、屠辽阳满城也是杀;——难道纪云以为,在刑场上杀人和在战场上杀人当真还有什么不同么?!!”
“……”
“呵呵,生生死死,无非就是这么一回事,甚么诸侯争霸、皇图霸业,说到底也只是大家在比赛杀人的方法和技巧而已,”林风无所谓的笑了笑,“死人见得多了,也自然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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