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上周的冲动行事,我经历了这学期最难熬的一周。
欧罗巴斯与我的关系才缓和没几天,再度陷入前所未有的糟糕境地。如果将我们的相处模式依时间制成一张阶段X发展图表,我想这段日子大概会被粗略地圈起来,旁边注明「令人遗憾的冰河期」,再括弧填上「某人的自食恶果」。
实在没有b冰河期更适合形容的词汇了,欧罗巴斯这些天来完全不打算和我交谈,甚至一个正面眼神都不愿施舍於我。当然,我能理解他的愤怒,是我不该把找不到小东西的气撒在他身上。若是换作我被恶意牵扯,也肯定无法平和相待。
何况,就如同欧罗巴斯所说,我们无论种族和地位皆存在着本质的差异,是我不够谨慎,迳行僭越了。
不过,或许听上去像是辩解,时至今日我仍想不明白,那天为何我会有如此不智的作为。毕竟你们也晓得,我向来不是Ai逞口舌之快的家伙,反倒时常因为想得太多,而错失了先机。
当然我不会说优柔寡断是件好事,喜好琢磨的悲观主义,确实是挺烦人的,但我的少数几次经验也证明了,我的愚钝脑袋注定无法快速作业。不假思索容易产生疏失,这次明显就是个例子,我竟然因为话不经脑,伤害了欧罗巴斯......
是的,我想我是伤了他。或许你们会说我想得多了,贵为一介魔神,他的喜怒哀乐哪能轻易被我这平凡不过的中学生C纵於掌心呢?我也想尝试这麽思考,自私地说,这也会让我心情更舒坦一些。只是这几天瞧着他又变成了从前那株藏於角落的忧郁植栽,我还是无法视而不见,或说服自己一切与我无关。
况且,这原先就是我不经查证惹的祸。
小东西的离去跟欧罗巴斯没关系,隔天一早我就明白了。
那个清早,我特意佯装心情不特别低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替珍妮佛去屋子後方倒垃圾。当我盖上摆置房子後方的垃圾桶的铁盖时,便看见上头拓了两枚小巧的脏脚印——我直觉地抬头望上方,只见原先端正悬挂在我窗台外边的盆栽,身姿明显歪斜。而我的窗户大敞着,风将窗帘扯得喀啦作响。
这一刻,我约略心里有底了:最近天气渐热,避免睡醒时被闷出一身热汗,偶尔我会刻意开着窗户睡眠,早上出门也不见得记着关。所以,我们大致可以想像小东西的出走路径——城门大敞,小东西基本上连木马肚子都没必要躲,大可直接从我的窗子,跃至不远处厨房外的遮雨板上,再落脚於垃圾桶,从而奔向牠碧草如茵的自由大道。
瞧瞧沿路这些轻快的小爪印吧!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通的第一时间,我当即欣喜地奔跑上楼,打算告知欧罗巴斯这个好消息——我必须向他致歉,真挚且诚恳的至高歉意——这也是老妈铁的纪律之一,多年的「铁血教育」告诫我,必须养成绝不嘴y的美德。而我自己也为能打破僵局感到雀跃万分。
但很显然,并非所有道歉都能被理解与接受。譬如先前之於我的维克托,又或者现在之於欧罗巴斯的我......嗯,这很公平。所以,欧罗巴斯只是如往常盘腿坐在窗台,拖着下巴翻着珍妮佛带回来的科学读物。
听完我的分析,他头也没抬,甚至眼睛也不多眨巴一下,只是专注地看完当页的最後一个专栏,而後哗啦一声,又掀往下一页。
第一时间,我还天真的以为他只是没听清楚罢了,於是再用同样浮夸的语气,将故事完整重述一遍。而後,又一遍。待说到第四次,我的脸笑僵了,欧罗巴斯也终於动作了——他支起了身子,跃下窗台,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桌,将那一小摞的科学读物一并搬回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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