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手下一顿,而后从狼毫换回了羊毫,吸满钛白,而后笔尖点了一抹藤黄和汁绿。
他在画槐花。
槐花卷曲散落,一串串相叠,挂满枝头,到底压下了这棵槐树的几分苍劲,使其多了几分柔和。
他从前极少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到画中,倒不是刻意隐藏,而是他习惯了压抑,时间久了好像也就没了知觉,于是这院子他画过百次,每每只能靠一个傅岚生去舔些人情味。
比起作画,他还是更擅长执剑。
容川摇了摇头,颜料都还未干,他就要收起来,傅岚生赶紧叫住他:“蹭花了。”
傅岚生拉住容川的手,又细细的去看那画中笔触和色调,容川只画了院子,却又不止是院子,少了点什么。
他的容川哥哥才不是孑然一身,孤零零的一棵树。
傅岚生取了一支干净的羊毫,沾了朱砂,在方才被容川卷了一下有些褶皱的树下画了一小堆自院墙外飘落的红叶。
他扭过头看向容川:“这才对呀。”
容川一怔,因着早些时候在祠堂有些紧绷的情绪这时候被傅岚生轻易的抚平了,他明白傅岚生的意思,看向傅岚生,既有些感慨又有些无奈的道:“十溪城的红叶,可是七八月才红。”
这话是一语双关了,傅岚生微微一愣,这么多年,这还是他头一回二月了还留在十溪城,一时间嗫嚅着开口道:“十溪城没有,那其他地方……总有……总有这时候也红的吧。”
他的眼睛看向容川,显然问的也不只是红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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