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岚生看着容川,他想,从我为了多跟你待久一点,一次次趁着夜色在十溪城和柳泽乡往返,我就不怕了。后来我说我害怕,是我撒了谎,是我想让你陪着我罢了。
“这时候走,也不容易被别人发现吧。”傅岚生淡淡开口接道。
容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看着傅岚生,再次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他不惧怕黑夜,甚至不惧怕自己,他们之间错开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的共处抑或是一个拥抱的温存就能挽回。
容川抿了抿嘴,他想他依旧有无数种办法,让傅岚生乖顺,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留在自己身边,但容川只是低声开口:“那就走吧。”
十年前他不肯挽留傅岚生一次,因为他要傅岚生的心甘情愿。
如今他也不肯再挽留,容川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是怕自己真的让他伤心。
傅岚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赶都赶不走,只会蹲在自家门口的小孩了。容川闭了闭眼,感到无可奈何,他想傅岚生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恳求几乎要幻化成眼泪落下,嘴里没说出口的,都从眼睛里漏出来,他太想逃了,迫不及待。
容川的手微微扬起,一道气劲从指间射出,屋门应声而开,傅岚生一瞬间觉得像被时间追着跑,明明是他自己要走,可容川真的允许之后,他便又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被温暖驱逐。他咬紧了后槽牙,抬起头看着容川,从他的眉角看到嘴唇,从手指看到脚尖,将容川的一切刻画在脑海中,直到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了,傅岚生才低声轻语道:“容川哥哥,再见。”
“再见,田田。”容川也低声道。他像是回到了从前,无数次站在十溪城门口目送少年远去,只是这一次他却要目送傅岚生走进连他也看不清的黑暗中。
傅岚生脚步很快,眨眼就跳上了屋檐越过院墙,直到这时候,压在容川喉咙里的那声苦笑才被吐出,他的笑容逐渐苦涩,曾经他每每送走傅岚生都是他先转身背对傅岚生,而这段时日,倒是成了他去习惯傅岚生的背影。只是确实变了,曾经每每离开都要做一个承诺保证自己一定回来的傅岚生,这一次什么也没留下。
管事面色担忧的走了进来,看向容川,容川摆了摆手,只仿佛感叹一般开口道:“是我自私,怕他真的恨了我。”
只是他转过身,这时候余光一瞥,方才看见藏在角落的闪着银光的匕首,呼吸一滞。
龙鳞。
傅岚生是真要跟自己分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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