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熬过去了,但原来不止是伤疤永远留在了他身上,还有那只被他刻意遗忘、尖牙泛着绿光的可怖蛊虫,强塞他心口的窟窿里随着他的心脏跳动。
傅岚生抿着下唇,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被别人可怜。
这段时日,老头子不想管得太多,但傅岚生好几次同温良奕说起他与容衡的事,巫成也在一旁也听去了不少,剩下的也能猜个七八分。
巫成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这江湖从来不缺痴情儿女,被情之一字所困者,又何止傅岚生一人,只是透过傅岚生,倒让他想起个旧闻,想到此,巫成捡起落在脚边的酒壶,豪饮了几口,殷九涯的徒弟,倒是跟他一样,是个痴情种。
过了许久,傅岚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慌张的抬起头,问道:“温良奕呢?”
他朦朦胧胧想起昏倒前温良奕似乎说要找人,这会儿却不见他人影,傅岚生心里忐忑,担心他会寻到容川那里去。
巫成一愣,随即道:“去抚春山庄了,看看时间,若是请不回容衡那小子,也该回来了。”
“别……别让他去!”傅岚生撑着就要起身,他拉住巫成的一点衣摆,着急又委屈,急的声音更哑,“别让容川哥哥来。”
傅岚生自己还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心口的疼痛像把催命的镰刀悬在头顶,让他惶恐不安,傅岚生弄不清如今的情形,也不明白容川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心里头始终明白,他的容川哥哥只是在生气,绝不是不在乎他。他要容川宠他爱他,但绝对不要容川因为他而心疼,难过。
十年了,他的容川哥哥就应该是永远矗立在高不可攀的地方,就应该永远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不似凡人的存在,没有脆弱,没有难过,永远不会坠落、不会倾倒,永远可以依靠。
傅岚生在这一瞬间猛然想起殷玄的话,他仿佛逃窜一般将那些回忆从脑海中甩掉。
傅岚生的嘴唇干的破裂出几道殷红的口子,额前和鬓角浮起一层冷汗,整个人浑身上下没点热乎的人气,只有眼睛很亮,倔强的看着巫成,绝望的恳求道:“巫爷爷,你别让他来。”他语气渐弱,低哑的嗓音开口,仿佛自我安慰,喃喃道:“我没事,我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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