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叫管事收好了暖阁,把那些属于傅岚生的东西锁进了柜子,连带着那几颗硕大的夜明珠也用绸布包好了放进了柜子里,整个容家从里到外,也就这一幅画上还留着傅岚生的痕迹。
谢盛歌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在容川手边,和磨墨的下人一起退了出去。
自那日一头热冲到容川面前,谢盛歌心里始终忐忑,这半年都不太敢多在容川面前停留,怕碍了主子的眼,因为即使当日容川还是收下了那枚扇坠,却再也为栓回月影扇上。
谢盛歌还记得当时容川留下她的原因全是因为傅岚生,现在傅岚生不在,她担心再惹怒容川会真的将她赶出去。
容川抿了一口茶,提笔,笔尖沾了胭脂,却迟迟未落,良久,他轻吁了一口气,径直放下了笔,卷起了这幅画。
但当容川拿着画卷站在柜子前边的时候,一股无名火腾的从胸口升了起来,却像一颗哑炮,无声无息的炸开。
在这个柜子里,藏在这近百幅画卷之中,纵横山水间的红衣少年被容川带去了途经的每一个地方。
却唯独不在容川身边,不在这院子里。
容川闭了闭眼,扶着柜门的手缓缓松开,他似乎是对自己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再次展开手中那幅已经题好字盖了印的画,拿起一旁的羊毫笔,三两下勾勒出一个红色的背影。
江千柔带走了容川记忆里对温柔的感知,让他再也画不出同江千柔一样藏着四季温情的庭院,直到出现一个傅岚生。
一年过去,他曾想也许是傅岚生在每个风雪肆虐的寒冬都陪在他身边,于是当他不再出现时,容川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这样的严冬该如何度过,他想过傅岚生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可能是被师父禁足,甚至可能在来的路上遭遇不测,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外泄的欲望吓坏了傅岚生,叫他逃了,容川既愤怒又无奈,可当十溪城的第一场雪落下,容川到底还是担心当容家无法给他庇护的时候,傅岚生还能在哪里避避风雪。
那时候他也尚且年幼,可为傅岚生取字的时候,确是真真切切的想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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