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岚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当他清醒的时候多过晕厥的时候,他猛然发现那只蛊虫仿佛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他已经分辨不出无声的屋子里胸口的心跳到底还属不属于自己,孤独和黑暗张开了巨口,将他吞没。
傅岚生觉得自己脑子出了点问题,他开始在脑海里回忆容川,回忆容川教他的字,让他背的诗词,跟他说的话,他自言自语,像换了精神分裂。
然而呼吸声都成了叨扰的不速之客,扰乱他的思绪。
“呃哼……嗯……”傅岚生皱着眉,不是因为疼痛,却是因为无助的烦躁。
他内心空空荡荡,即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殷玄一定还会再来,但每次睁眼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和绝对安静的环境,他从幻觉和梦境中清醒,就滋生了更深更重的焦虑和恐惧。
他逐渐发觉殷玄放进他身体里的可怖虫子也归于平静,像是和他成为一体,每次胸口啃咬的尖锐疼痛都成为一个提醒他的信号,傅岚生不愿承认的期待着疼痛来临,把他从混乱的迷惘中带回现实。
会疼,他就还活着,不是一个连喘气都艰难的废物。
他还能有所期许,还能回忆。
傅岚生又一次醒过来,哭泣也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垂着头,盯着眼前那块天窗打下来的光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这时耳畔的呼吸和心跳再次变得突出明显,在无意识中仿佛恶鬼催命,他慌忙中无处可逃,低下头,看到自己颈上血色的平安扣。
傅岚生恍惚了一瞬,然后便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块红玉,舌尖触到一点温热还有咸味,傅岚生眨了眨眼,似乎是愣了一下,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他泪眼婆娑的咬住了那半块红玉。
齿间的红玉散发着暖意,仿佛是来自十溪城那间冬日永不会冷的暖阁,又像是来自那个脸上冷冰冰可永远会在傅岚生伸出手撒娇要他捂一捂的时候把他的手放进掌心的人,傅岚生冻透的身子轻颤起来,他闭着眼睛,这一回终于哭出了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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