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一辆从永州来的马车车轮滚滚,载着傅岚生回到了容家。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回来的前一天夜里院里才挂上红灯笼,这一大早,傅岚生一身红衣就蹿了进来,仿佛这一院的红火节气都是他点燃的,完全抢了别人的功劳。
容川正伏案做画,今年冬日少见的未下雪,他的画便更显寂寥,仿佛画中都可见北风呼啸,似要吹透了人身体里淌的每一滴温血,他还未来得及在画中点一抹朱砂,就已经听见外头的少年人扯着嗓子喊他。
“容川哥哥!”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傅岚生跳着跑进来。
他怀里不知捧着什么,脸颊被冷风吹的有些红,一进屋还没来得及脱披风,那圈绒毛在他身后跳动,傅岚生跳到容川面前:“我回来啦!”
他笑的眉眼弯弯,容川未作反应。
傅岚生每年呆在容家的时间都不长,一年中春暖花开,枝繁叶茂的季节他都不在十溪城,每年有很长一段时间,容川都克制着不去记挂他,因此每次别离后再相逢,容川都禁不住感到陌生,他看着傅岚生,即使这几年将他一次次的变化看在眼里,此刻也不禁再次感叹傅岚生跟当初他领回家的小孩模样十分不同了。
容川从来不等傅岚生,但傅岚生这些年次次按时归来,伴随着容川默许他在容家留下越来越多的印记,容川持续着闭口不言的等待,仍然将一切不能宣之于口也不能坦然于心的话埋藏在心底。
但每次傅岚生踏着落叶和霜雪而来,他踩在秋日里干枯的树叶上,踩在柔软绵密的白雪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红衣飞扬,动摇容川自持的倔强和坚持,让他蠢蠢欲动。
好像在一次次告诉他,既然傅岚生本就是在他掌心里闹腾的东西,他收手握紧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傅岚生是没有想那么多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想做什么,每年就盼着秋天和冬天,旁人眼中山寒水冷的季节在他眼里就是容川哥哥温暖的手掌和容家那间装满夜明珠的暖阁。
就这样春去冬来,这已经是他在容家过的第六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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